現(xiàn)在我是你上司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（本故事純屬虛構），感覺后槽牙都在發(fā)酸。，她后背那層薄汗被吹得冰涼。對面坐著董事會那幫老狐貍，正中間那把椅子上的男人，兩個月前還掛在獵頭名單第一頁的那張臉，現(xiàn)在活生生坐到了她面前——當然，此刻這位新CEO正用一把不知從哪摸出來的美工刀，沿著她林晚的名字劃出完美的長方形切口。。林晚看著自己名字被截成一個規(guī)整的長方形，余光卻不自覺地掃到了桌尾——王董的手指正在桌面上輕輕叩著，節(jié)奏不緊不慢，跟平時周明遠敲的拍子一模一樣。劉董低著頭翻手機，但手機屏幕是暗的。周明遠臉上那副慈祥的笑容紋絲不動地掛著，像一尊被人修了又修的蠟像。，翻到秦嶼那一頁，HR總監(jiān)笑著說了一句“這人履歷漂亮但總覺得眼熟”，她當時隨口接了一句“行業(yè)里跳來跳去臉熟也正?！薄，F(xiàn)在坐在這張桌子前面她才反應過來——眼熟個屁，她親手辭退的人，她能不眼熟嗎？可如果這就是三個月前被她處理掉的人，那么問題就來了：王董那個老狐貍，什么時候對CEO人選這么好說話了？劉董那副“手機暗著但低著頭假裝在看”的姿態(tài)，又是誰安排好的？答案只有一個：周明遠喂了他們什么，才讓秦嶼的任命在董事會里順利通過了。、敲桌面的節(jié)奏、周明遠看到他敲桌面時眼尾微微收緊的弧度，一并收進了心里一個臨時打開的信息欄里。那些信息欄以后會越填越滿，填到某一天她能看全整張棋盤。她伸手把那張寫著“林晚”的紙片從桌面上拿起來的時候，指甲邊緣碰到紙片切口，觸感銳利而干燥，像碰了一把鈍刀的刃。紙片背后是她留在簡歷上的工號，墨跡被美工刀切得整齊利落，刀口沒有一絲毛邊——他劃得很慢很穩(wěn)，像在拆一封他已經等了很久的信。，像一塊生日蛋糕被切開?！爸匦抡J識下。”男人把劃下來的“林晚”二字捏在指尖，拇指搓了搓打印油墨，眼神從她臉上慢悠悠掃過去，“秦嶼，貴司新任CEO?！??！傲滞恚鼻貛Z把那張寫著名字的紙片放在桌面上，推到她眼前，“你被開除了。”。，假裝沒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睫毛在抖。她把手腕上那只戴了三年的浪琴摘下來，擱在那張紙片旁邊，金屬表帶碰到桌面發(fā)出一聲脆響。這只表是她入職第一年用年終獎買的，那時候她還是個連周報都要寫到凌晨三點的策劃助理?！扒乜?，”她站起身，椅子腿在地毯上悶悶地剮蹭了一下，“HR那邊流程補償金按N+3走，畢竟——”。三個月前她裁掉他的時候，他也是這樣站在辦公桌對面，襯衫袖子卷到小臂，手邊放著一個早就收拾好的紙箱?！爱吘鼓@個級別，”林晚把話說完，“公司有特別通道。”
秦嶼沒說話。他把那把美工刀合上，發(fā)出“咔嗒”一聲輕響。
離開會議室的時候，林晚聽見身后有董事在笑：“小秦總這招殺雞儆猴玩得漂亮啊，剛**就拿前朝舊臣開刀……”
她走進電梯，門關上的一瞬間，膝蓋突然軟了一下。她扶住壁面，不銹鋼映出自己那張過分平靜的臉。電梯下行，數字從28跳到1，她腦子里反復回放秦嶼搓那張紙片的動作——拇指、食指、中指，三根指腹慢慢碾過油墨，就像三個月前他簽那份辭退協(xié)議時一樣。
那天她坐在他對面，看他簽完字把鋼筆帽扣上，指尖在文件末尾多停留了兩秒。她說：“秦嶼，這是公司的決定?！彼鹧劬此?，說了句“好”，然后站起來把紙箱抱走。她當時以為他會發(fā)火，因為他是整個市場部業(yè)績最好的人，因為他每天加班到十一點，因為她上周還跟他說“等這個項目結束我?guī)湍闾釙x升”。
結果他只說了一個“好”。
當時她怎么就沒發(fā)現(xiàn)，他說“好”的時候，嘴角那個弧度根本不是認命，是覺得好笑。
雨是晚上九點開始下的。
林晚坐在家里沙發(fā)上，面前攤著人事部剛發(fā)來的離職交接清單?？蛷d只開了一盞落地燈，光暈剛好夠照亮那張A4紙，其余地方都浸在陰影里。她手機響了幾次，是前同事發(fā)來的消息，大意是“晚姐你沒事吧秦嶼***是不是瘋了他怎么回來的董事會有**”。
她一條都沒回。畢竟她才是那個被親手從董事會名單上劃掉的人。
而且她還記得，三個月前裁掉秦嶼的時候，她站在28樓辦公室落地窗前，給某位董事打電話說：“按您的要求，市場部秦嶼已經處理了。數據漏洞的事他不知情，背這個鍋委屈他了，但我勸您——對，我勸您別趕盡殺絕。他出去能找著工作。”
現(xiàn)在想來，那位董事當時在電話里笑了一聲，說“小林啊，你還是太年輕”。
年輕的林晚在暴雨聲中聽見門鈴響了。
她以為是外賣。今天下午她點了一份壽司，地址填的還是公司，前臺估計是讓跑腿送過來了。她穿著棉布拖鞋啪嗒啪嗒走過去，拉開門——
雨水的腥氣猛地撲進來，混著一點很淡的雪松香。
秦嶼站在門外。他渾身濕透了，黑襯衫貼在身上，領口解開兩顆扣子，鎖骨往下有一道新鮮的抓痕，大概是指甲劃的。他的頭發(fā)在滴水，水珠順著下頜線滑下來，掛在喉結附近那顆小痣旁邊。林晚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著那顆水珠走了一秒，然后她看見了他喉結側面偏下的位置——一片紫紅色的、邊緣不規(guī)則的淤痕，皮膚破了皮，在雨水里微微腫脹，像是被人咬的。周圍的皮膚泛著紅，痕跡新鮮，像是剛弄出來沒多久。
秦嶼看著她，眼神跟今天在會議室里見到的不太一樣。沒有那種游刃有余的冷漠，是某種鈍的、沉的東西，壓在他眼底。
他開口，聲音被雨澆得發(fā)?。骸巴鎵蛄藛幔俊?br>林晚往后退了一步，手還搭在門把手上。她的理智告訴她要關門，但她的身體沒動。秦嶼往前邁了一步，雨水從褲腿滴在她家玄關的地墊上，洇出深色的水印。
“秦嶼，”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很平，“你今天讓我很難做?！?br>“是嗎？”他抬起手，濕透的指尖碰到她臉頰，涼得她縮了一下脖子。他的拇指順著她的顴骨滑到嘴角，用了點力按下去，像是要確認她這張臉是真的?！傲滞恚彼麥惤诵?，脖子上那片掐痕幾乎懟到她眼前。雨水從他下巴滴到她鎖骨上，順著睡衣領口滑進去，冰得她打了個寒顫?！澳阕屛冶冲伒臅r候，有沒有想過我哪天會回來？”
她咬住下唇。牙齒陷進嘴唇內側的軟肉，嘗到一點鐵銹味。
秦嶼的目光落在她嘴唇上，然后他低下頭，鼻尖蹭過她耳廓，嘴唇貼著她耳垂說了句話。聲音很輕，混在雨聲里，但每個字都清晰得像用刀刻在她耳膜上：“我等了三個月，就為了今天來你家門口看你開門時的表情?！?br>他的嘴唇離開她耳垂的時候帶起一點濕熱的觸感。林晚終于找回自己的手，猛地推了他一把。秦嶼被推得后退半步，后背撞在門框上，震落一串水珠。他沒生氣，反而彎了下嘴角，抬手擦了把臉上的雨水，露出今晚第一個算得上“笑”的表情。那笑容里有某種令她頭皮發(fā)麻的東西，就像三個月前他說“好”的時候，嘴角那個弧度。
“明天，”秦嶼轉身走進雨里，背影在黑沉沉的水幕中很快模糊，“你那份離職交接，我親自審?！?br>門在自己面前合上了。林晚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，棉布拖鞋被門口那灘水浸濕了。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，上面還殘留著他嘴唇的溫度。窗外暴雨如注，她聽見雨點砸在陽臺欄桿上的聲音，密集得像一百個人同時在叩門。
手機又亮了。這次是HR發(fā)來的消息：“林總，秦總剛剛通知，您的離職交接由他親自主持，明早九點，28樓會議室?！?br>她盯著屏幕看了很久，然后打開微信，在一個三個月沒點開的對話框里打了一行字：“你脖子上那個印子，怎么弄的？”
發(fā)送鍵按下去之前，她又刪掉了。退出對話，發(fā)現(xiàn)秦嶼的朋友圈狀態(tài)還停在三個月前，一條公司裁員公告的轉發(fā)，配文是四個字——“來日方長”。
林晚把手機扣在茶幾上，聽見自己在黑暗里笑了一聲。笑著笑著，她把臉埋進膝蓋里，肩膀抖了一下。
窗外的雨沒有要停的意思。而她明天早上九點，要坐在二十八樓那間會議室里，面對一個被她親手裁掉、又親手把自己裁回來的男人。
唯一的問題是，他脖子上那個印子，到底是怎么來的？
她想起三個月前裁掉他的那天晚上，她一個人在公司樓下便利店買了一打啤酒，坐在消防通道樓梯上喝到凌晨。那時候她腦子里全是秦嶼說“好”的表情，像一根刺扎在某個她夠不著的地方。
今天她看見了那根刺。
它變成了一道掐痕，印在一個她不該碰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