發(fā)抖。
“你還想干什么？”
女人抬頭看了一眼黑沉沉的院門外。
“等。”
“等什么？”
她沒回答。
下一秒，姑姑忽然從包里掏出一沓皺巴巴的紙，重重拍在供桌上。
“行，房子的事先不說?！?br>“孟知檀，**生病這幾年，我們替他墊的三十二萬八，你總得先認吧？”
門口的黑衣女人終于笑了一下。
那笑意很冷。
像是早就知道，第二刀會從這里捅過來。
2 第二個老婆，拆了姑姑的假賬
姑姑把那沓紙拍在供桌上時，香灰正好落下來。
灰白的一截，落在最上面那張《醫(yī)藥護理費用確認書》上。
三十二萬八。
那幾個字，比靈堂里的白蠟燭還刺眼。
我跪在**上，手里還抱著第一個女人塞給我的舊檔案袋。
剛才大伯用“祖宅”逼我簽字。
現(xiàn)在姑姑又換成了“醫(yī)藥費”。
他們像是早就排練好了一樣。
一刀不成，就換第二刀。
姑姑把筆推到我面前，哭得聲音都啞了。
“知檀，**病了這么久，你在外地上班，回來過幾次？”
“他掛號誰陪的？”
“藥誰買的？”
“飯誰送的？”
“我們這些親戚不管他，他早就死在醫(yī)院了！”
她越說越委屈，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旁邊幾個親戚也跟著嘆氣。
“知檀，這錢你該認。”
“房子你要繼承，債也得繼承?！?br>“做人不能只拿好處，不認虧欠?！?br>我低頭看那沓紙。
所謂賬單，全是手寫的。
今天營養(yǎng)費三百。
明天護理費八百。
后天急診費兩千六。
每一張都寫得密密麻麻。
可我越看，心越往下沉。
我爸住院那幾年，我每個月都會往他卡里打錢。
他總說夠了。
說醫(yī)院能報銷。
說自己病不重。
我信了。
因為他說話從來不會夸張。
哪怕疼得滿頭冷汗，也只會說一句：
“沒事，**病?！?br>可現(xiàn)在姑姑說，他病到所有費用都靠親戚墊。
那我打回來的錢呢？
我看著姑姑。
“這些錢，有**嗎？”
姑姑哭聲一頓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我說：“醫(yī)藥費，醫(yī)院總有**?！?br>姑姑臉色立刻變了。
“你是在懷疑我？”
她猛地拔高聲音，像被我刺到了最痛的地方。
“孟知檀，**剛死，你就這么算計親戚？”
“我一個當妹妹的，照顧我哥，難道還會坑你這點錢？”
大伯在旁邊沉著臉開口：
“知檀，別太難看。”
“你姑這些年沒少跑醫(yī)院。”
“這些賬，都是她一筆一筆記下來的?！?br>我握著筆，沒有動。
其實我不知道該怎么辦。
我知道不能簽。
可我也確實沒有證據(jù)證明她是假的。
靈堂里所有人都看著我。
父親的棺材就在我身后。
他們一口一個“**不能安心出殯”，像把我的孝布擰成繩子，勒在我脖子上。
姑姑見我猶豫，立刻把筆往我手里塞。
“簽吧?！?br>“三十二萬八，一分都沒多算?！?br>“你先認下來，后面怎么還，咱們慢慢商量?！?br>她這句話說得溫柔。
可她手里的筆尖，已經(jīng)快戳到我的手心。
就在這時，靈堂門口傳來一道很平的聲音。
“她不能簽?！?br>聲音不大。
卻像一顆石子砸進水里。
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轉(zhuǎn)向院門。
第二個女人站在那里。
她和第一個女人完全不一樣。
第一個女人鋒利，像刀。
這個女人很素。
灰色外套，黑色布鞋，頭發(fā)在腦后挽了個低低的髻。
臉上沒化妝，眼睛卻很亮。
她手里沒有檔案袋。
只拎著一個舊布包。
姑姑看見她，臉色明顯一僵。
但很快又罵起來：
“又來一個？”
“孟守山到底在外面招惹了多少女人？”
第二個女人沒有惱。
她走進靈堂，先給我爸上香。
三炷香**香爐時，她低聲說：
“老孟，****?！?br>姑姑冷笑：
“聽聽，叫得多親熱。”
“孟知檀，你看見沒有？**在外面這些破事，一個個找上門了！”
我手指攥緊。
心里那點剛壓下去的難堪，又被她挑起來了。
第一個女人坐在門口沒動，只抬眼看著第二個女人。
她們似乎認識。
可誰也沒說破。
第二個女人轉(zhuǎn)過身，看向姑姑桌上的賬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