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兩下，臉一下就垮了。
但他沒吐出來，還是咽了下去。
“你故意的？”他問。
“什么故意？”我給他盛了一碗面，“預算有限，調(diào)料能省則省?！?br>“鹽很貴嗎？”
“一包鹽兩塊錢，可以用很久。但我想著，能省就省，把錢花在刀刃上。”
我把他的話原封不動的還給他。
他死死的盯著我，胸口一起一伏的。
他沒再說話，拿起筷子，沉默的吃那碗沒味道的清水面。
那天晚上，他吃了一碗。
第二天，早餐。
桌上依然是那個巨大的湯碗，里面是清水煮掛面。
他看著桌上的面，臉都青了。
“又是這個？”
“嗯。”
他沒吃，拿起公文包直接上班去了。
中午，他沒回來。
晚上，他回來了。
我算好時間，把面煮上。
他進門的時候，正好聞到廚房里飄出的水蒸氣味。
他站在門口，沒換鞋。
“林舟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“做飯?！蔽覐膹N房探出頭，手里還拿著撈面的長筷子。
“一個月，你打算讓我天天吃這個？”
“我們只有三百塊?！蔽姨嵝阉?。
他沖進廚房，打開冰箱。
冰箱里，除了我買的那捆蔥，和一袋五斤的掛面，什么都沒有。
他又拉開冷凍室。
空的。
“東西呢？冰箱里的肉呢？海鮮呢？”他沖我吼。
“都吃完了?！?br>“什么時候吃完的？”
“你出差前?！蔽艺f謊，眼睛都不眨。
其實，我把所有東西都打包，送給了樓下的保潔阿姨。
他氣得在原地來回走。
“行，你有種。”他指著我，“我告訴你，我今晚就不在家吃了！”
說完，他摔門而出。
我聽著電梯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。
拿出手機，給陳旭發(fā)了一條微信。
“在外就餐屬計劃外非必要消費，費用無法報銷，請悉知?！?br>然后，我關掉手機，給自己盛了一碗面。
我拿出藏在柜子深處的一小瓶辣醬，挖了一勺。
紅色的辣油在白色的面條上暈開。
真香。
03
陳旭摔門出去的第三個小時，回來了。
帶著一身酒氣和外賣**的油膩味道。
他沒理我，直接進了浴室。
之后的一個星期，我們開始冷戰(zhàn)。
早上，他黑著臉出門。
晚上，他帶著一身外賣的味道回來。
餐桌上，每天都擺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清水面，為他準備。
他再也沒碰過。
我也不在乎，他回來之前，我就倒掉，再給他煮一碗新的。
三百塊的預算，要花得有儀式感。
這天，是第十五天。
半個月過去了。
陳旭的工資卡，應該在我媽家的保險柜里躺的很安穩(wěn)。
我媽給我打過一次電話，問我怎么回事。
我只說：“媽，幫我收好。別問，也別跟他說你收到了。”
我媽嘆了口氣，說：“知道了，你自己心里有數(shù)就行?！?br>陳旭的脾氣越來越暴躁。
他開始在家里找茬。
“地怎么沒拖干凈？有頭發(fā)！”
“襯衫怎么沒熨？全是褶子！”
“我的襪子呢？怎么少了一雙？”
我一概不理。
我只負責一件事：煮面。
我像一個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，每天準時，煮一鍋清水掛面。
到了第二十八天。
距離發(fā)薪日還有兩天。
陳旭的信用卡賬單日到了。
那天晚上，他沒有買外賣回來。
他坐在餐桌前，臉色陰沉。
桌上，還是那碗清水面。
他死死的盯著那碗面。
我坐在他對面，慢慢的吃著自己碗里的面。
我的面里，有臥雞蛋，有燙青菜，還有我前天去樓下超市新買的牛肉醬。
這是我的私人財產(chǎn)，與那三百塊無關。
“林舟。”他開口了，聲音沙啞。
“嗯。”
“我們談談?！?br>“談什么？”我嗦了一口面。
他看著我碗里的牛肉醬，咽了下口水。
“你還有錢買牛肉醬？”
“我自己的錢。”
“你哪來的自己的錢？”
“我還沒跟你結(jié)婚的時候，存的?！?br>他的臉色更難看了。
“砰”的一聲。
他把面前的碗掃到了地上。
白色的瓷碗碎了一地，寡淡的面湯和面條濺得到處都是。
“你天天煮這玩意兒，是成心惡心我？”他站起來，指著我，手指都在抖。
我放下筷子,抽出紙巾,慢條斯理的擦了擦嘴。
“三百塊，一個月?？鄣羲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