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柔迫不及待地走了出去。
她沒有行禮，而是直接甩出了水袖。
那是驚鴻舞的起手式。
不得不說，她練得確實下功夫，腰肢軟得像沒有骨頭，每一個回眸都帶著刻意模仿的哀愁。
周圍的太監(jiān)宮女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誰都知道，這是死去的沈貴妃最拿手的絕活。
沈青柔跳得越來越起勁，眼神頻頻向高座上暗送秋波。
我垂下眼，默默在心里倒數(shù)。
三。
二。
一。
“停?！?br>蕭絕的聲音不大，卻瞬間讓整個儲秀宮陷入死寂。
沈青柔臉上的笑意還沒來得及收回，僵硬地停在原地。
蕭絕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到她面前。
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挑起沈青柔的下巴。
“這舞，誰教你的？”
沈青柔以為自己得了青眼，臉頰泛紅，聲音嬌滴滴的。
“回皇上，是臣女自己琢磨的。臣女仰慕貴妃娘娘風姿，日夜苦練，只求能博皇上一笑?！?br>蕭絕笑了。
笑得極其溫柔。
“是嗎？可朕怎么記得，貴妃跳這支舞的時候，腳踝上是戴著金鈴鐺的?！?br>沈青柔一愣，慌忙下跪。
“臣女疏忽，臣女這就去準備……”
“不用了。”
蕭絕打斷了她，語氣輕柔得像是在哄**。
“既然沒有鈴鐺，這雙腳留著也沒什么用。來人，砍了?！?br>輕描淡寫的一句話。
如同平地驚雷。
沈青柔甚至沒反應過來，兩個粗使太監(jiān)已經(jīng)如狼似虎地撲了上來，將她死死按在地上。
“皇上！皇上饒命??！臣女知錯了！”
凄厲的慘叫聲響徹云霄。
手起刀落。
鮮血濺在青石板上，紅得刺眼。
沈青柔直接痛暈了過去，像一塊破抹布一樣被拖走。
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。
好幾個膽小的秀女直接白眼一翻，暈死過去。
我依舊低著頭，連呼吸的頻率都沒變過。
這就是蕭絕。
一個把殘暴包裝在深情外衣下的**。
他根本不是在懷念我。
他只是不能容忍，有人敢輕易觸碰他親手毀掉的“戰(zhàn)利品”。
一雙黑色金線龍紋靴停在了我面前。
血腥味更重了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頭頂傳來的聲音有些沙啞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緩緩抬起頭。
目光撞進蕭絕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。
在看清我臉的那一瞬間，蕭絕瞳孔驟縮。
他猛地后退了半步，連呼吸都停滯了。
太像了。
這是他此刻腦子里唯一的念頭。
我恰到好處地擠出兩滴眼淚，身體抖得像篩糠，聲音細若蚊蠅。
“臣……臣女沈云璟，叩見皇上?！?br>蕭絕死死盯著我。
那目光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，一寸寸刮過我的眉眼，鼻梁，嘴唇。
他突然伸出手，一把掐住我的臉頰。
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。
“沈云璟？”
他咀嚼著這個名字，突然神經(jīng)質(zhì)地低笑出聲。
“沈家還真是有心了。竟然能找出一個連眼角這顆淚痣都一模一樣的人?！?br>我被迫仰著頭，眼淚順著眼角滑落，砸在他的手背上。
我沒有求饒，只是用一種極其驚恐，又帶著幾分無辜的眼神看著他。
前世的我，就是用這種眼神看著他，問他為什么要這么對我。
蕭絕的手猛地一僵。
他像觸電般松開手，大口喘著粗氣。
“封為璟貴人，賜居承恩殿?！?br>丟下這句話，他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。
背影竟然透著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。
我癱坐在地上，大口呼**新鮮空氣。
承恩殿。
那是我前世住過的地方。
也是我被活活剝皮的地方。
蕭絕，游戲才剛剛開始。
……
當晚。
敬事房的太監(jiān)連夜把我打包，送進了承恩殿。
這里的一切都沒有變。
拔步床上的鮫綃帳，博山爐里燃著的蘇合香，甚至連窗臺上那盆我生前最愛撥弄的建蘭，都開得正盛。
一切都透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刻意。
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。
蕭絕沒讓人通傳，就這么一個人走了進來。
他手里拎著一個精致的紅木食盒。
我立刻跪下行禮。
“嬪妾參見皇上。”
蕭絕沒理我，徑直走到桌前，將食盒打開。
里面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紅豆沙。
“過來?！?br>他招了招手。
我低著頭，碎步挪了過去。
“吃?！?br>他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