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來蹭吃。
足足吃了我大半年的鹵雞爪，她還嫌我辣椒放得少。
周硯禮出現(xiàn)那天，我正在撈鴨翅。
鹵鍋里的熱氣往上冒，籠住他那張年輕英俊的臉。
真像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人。
他拿著一份計劃去找顧老**，帶著年輕人的自信和鋒芒，堅定相信自己的方案能讓人眼前一亮。
然后，他吃了閉門羹。
可周硯禮這個人，很有耐心，來了一次又一次。
從悶熱的夏天，到手指凍僵的冬夜。
我于心不忍，將一袋剛出鍋的雞爪放在顧老**面前。
“醋和辣油自己加?！?br>周硯禮順勢坐了下來。
周硯禮是個聰明人，他只和顧老**聊鹵味。
從香料的配比聊到火候。
從我這一鍋鹵水聊到門店擴張。
如果不是天黑得太快，我覺得他明天就能讓我開滿南城。
從那以后，周硯禮就經(jīng)常和顧老**一起來蹭鹵味。
后來顧老**不怎么來了，她說家里小輩終于肯聽話，她要回去盯著。
反倒是周硯禮來得勤快了。
從一月兩三次，到一周七次。
最后那一次，我從鍋里撈出兩只雞爪，坐到他對面。
“這輩子做鹵味，手會一直是這個味，你不嫌？”
他看著我被鹵汁染黃的指甲，說：
“姜晚，我喜歡的是你，不是你的手干不干凈?！?br>我那時真信了。
所以后來他創(chuàng)業(yè)缺錢，我賣掉了母親留下的小院。
他第一次被合作方刁難，我陪他在酒局上擋酒。
他胃出血住院，我在病床邊熬了三天三夜。
他的第一份大訂單，是顧老**看在我的面子上點頭。
這些年，所有人都說周硯禮有眼光，有膽魄，有貴人運。
沒人提過我。
我也沒要過。
可現(xiàn)在，他抱著沈茵茵，把我從他的人生里抹得干干凈凈。
周硯禮壓低聲音：“你想要什么，回家談?！?br>我看著他的手。
那只手剛才還搭在沈茵茵腰上，現(xiàn)在又來拽我，像我還是他隨手能按住的一只碗。
“我不回家?！?br>“姜晚，別逼我在這里難看。”
“你也知道難看？”
沈茵茵穿著淺白色禮服走過來，眼尾還帶著一點委屈。
她怯生生地叫我：“晚姐?！?br>我差點笑出來。
她從前來我攤上，連五塊錢一袋的鴨鎖骨都舍不得買。
是我看她蹲在路邊啃饅頭，主動塞給她一盒鹵味。
她說自己家里窮，讀書不容易。
我給她交學(xué)費，給她租房，給她買第一套像樣的西裝。
她每年生日，都給我發(fā)一長串話。
晚姐，你是我的恩人。
晚姐，我以后一定報答你。
現(xiàn)在她站在我丈夫身邊，脖子上戴著周硯禮拍下來的玉墜。
那塊玉，我上個月在拍賣圖冊里看見過。
起拍價夠我開三十家小鹵味店。
“別叫我姐?！?br>我看著她。
“我媽沒給我生過這么會爬床的妹妹。”
沈茵茵臉白了一下，眼淚說來就來。
“晚姐，你誤會我了，我只是想幫周總。”
“幫他什么？幫他**服，還是幫他忘恩負義？”
旁邊幾個**交換了眼神。
有人拿酒杯擋住臉，有人把手機悄悄舉起來。
周硯禮上前一步，擋住沈茵茵。
“夠了?！?br>“她還是個孩子?！?br>我盯著他，忽然很想把整鍋鹵水扣到他頭上。
二十三歲的孩子。
會挑最貴的酒店，會收男人的首飾，會裝不會保存文件，會在凌晨兩點給有婦之夫發(fā)想你了。
真是天真得很。
“周硯禮，你說她是孩子，那我呢？”
他沒答。
沈茵茵抓住他的袖口，小聲說：“周總，別因為我和晚姐吵，我可以走的?！?br>她說可以走，卻一步都沒動。
周硯禮立刻低頭安撫：“你不用走?！?br>我點點頭。
“行。”
“既然她不用走，那我也不走?！?br>我轉(zhuǎn)身往宴會廳中央走。
周硯禮臉色變了。
“攔住她。”
兩個保安朝我過來。
我從圍裙兜里拿出一個小喇叭，按下開關(guān)。
刺耳的電流聲響徹大廳。
我對著臺下舉杯的人群說：
“各位老板，各位**，各位記者朋友，今晚周總慶功，我來加個菜?！?br>“鹵鴨脖，鹵雞爪，鹵豬蹄?！?br>“買一送一，買鹵味，送周總養(yǎng)**的故事。”
臺下炸開了鍋。
周硯禮沖過來搶喇叭。
我往旁邊一躲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