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一夜駕驚魂
旅游大巴在盤山公路上顛簸，我攥著簽到表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這是我入職"風行天下"旅游公司后的第一個跟團任務，領隊是部門主管周海，圈子里有名的"周扒皮"。
"小林，機靈點！"周海從后視鏡瞥我一眼，眼神像刀子，"這車人都是VIP，尤其是前排那幾位，伺候好了有你好處。"
前排靠窗坐著一個穿墨綠色旗袍的女人，正側頭看窗外飛掠的云霧。她叫沈韻，三十五歲，是周海的妻子。公司年會上遠遠見過一次，只記得她笑起來眼尾有細細的紋路，卻比那些年輕女孩更勾人。此刻她安安靜靜，像一尊被錯放在嘈雜車廂里的青瓷。
大巴駛過最后一個彎道，度假村的輪廓從晨霧里浮出來。沈韻終于轉過頭，目光漫不經(jīng)心地掠過車廂，在我臉上停了半秒。那半秒里我渾身僵硬，像是被某種探測儀掃過。然后她收回視線，指尖輕輕叩了兩下車窗玻璃，無意識的動作，卻讓我記住了那兩根修長白凈的手指。
團客們魚貫下車，我扛著行李箱挨個送進房間。沈韻的箱子是個墨綠色的復古款，提手處綁了條褪色的絲巾。我拎起來不重，她跟在我身后說了聲"謝謝"，聲音低低的，像從喉嚨深處慢慢滾出來。
"沈姐住702，走廊盡頭，風景最好。"我翻著房卡登記表背出房間號。
"你記性不錯。"她從我手里接過箱子，指尖擦過我手背，涼涼的，"新來的？叫什么？"
"林野。雙木林，野外的野。"
"林野。"她重復了一遍，像在品一個陌生詞匯的味道，"好名字。"然后她刷卡進了房間，門輕輕合上。
我站在走廊里，看著702的門牌發(fā)呆。那兩個字還在我耳朵里轉，被她舌尖含過的溫度還沒散。我狠狠甩了下頭，轉身去忙別的。
下午自由活動，我忙著分發(fā)房卡、核對晚餐忌口、給三個挑剔的阿姨調(diào)換房間，汗?jié)竦暮蟊迟N著廉價襯衫。忽然，泳池方向傳來壓低的笑聲。我無意間抬頭，心臟猛地一縮。
周海穿著緊身泳褲，正和一個年輕女客戶靠在池邊。那女人穿著火紅色比基尼，幾乎掛在周海胳膊上，手指在他胸口畫圈，嘴里不知道說著什么，笑得花枝亂顫。周海非但沒躲，還低頭湊近她耳邊說了句悄悄話，女人笑著拍他肩膀，水花濺起來，在陽光下晃成碎鉆。
我瞬間背過身，假裝整理宣傳冊。余光里，沈韻不知何時站在了陽臺陰影處，手里端著一杯沒動過的果汁。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，平靜得可怕，目光筆直地投向泳池方向。我看不見她的眼睛，但能看見她握著杯子的手指慢慢收緊，指腹壓在玻璃壁上，泛出淺淺的白。然后她轉身，杯子在托盤上磕了一下，發(fā)出極輕的"叮"一聲。
我低下頭，假裝什么都沒看見。汗水順著額角淌下來，淌進眼睛里，殺得生疼。
晚宴我沒怎么吃。水晶燈下觥籌交錯，周海坐在主位，左邊是沈韻，右邊隔兩個位子就是那個紅比基尼女人，叫趙琳，名片上印著"市場部客戶經(jīng)理"。趙琳頻繁給周海夾菜，周海照單全收，偶爾側頭和沈韻說句話，語氣冷淡得像在交代工作。沈韻始終優(yōu)雅地切著牛排，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得體的微笑，下頜線繃出好看的弧度。她咬了一口牛肉，慢慢嚼，咽下去，端起酒杯抿一下，動作流暢到不像一個剛目睹丈夫**的女人。
散席時我收拾餐具，沈韻從我身邊經(jīng)過，腳步頓了一下。我感覺到她靠近，聞到一股極淡的梔子花香。她低聲說："林野，晚上如果聽到什么動靜，別出來。"
我手一抖，瓷勺磕在盤沿上，叮的一聲。她不等我回答，徑直走了。
晚上九點，我窩在員工房里核對明日行程，門被敲響了。
沈韻站在門外。她已經(jīng)換了件月白色的絲綢睡袍，頭發(fā)濕漉漉地披散著，發(fā)梢還在滴水，肩頭洇出兩小片深色的濕痕。她臉上沒什么表情，但嘴唇比下午更紅一些，像剛咬過。她遞過來一張房卡，金色卡片在她指尖閃著冷光。
"他今晚不回來。"她聲音很輕，沒什么溫度，"你陪我去個地方。"
我腦袋"嗡"的一下。各種念頭瘋狂閃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