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殯儀館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云夢路178號”門口時，儀表盤上的時間跳成了00:00。。他盯著手機上的訂單，地址寫的是“市第三人民醫(yī)院急診部”，但車窗外的建筑分明是一棟灰撲撲的三層舊樓，門口掛著白底黑字的招牌——云夢殯儀館?！皫煾担掖虻牟皇沁@兒?！彼緳C沒回頭。車載音響里傳出一個女人用氣聲唱的老歌，歌詞反反復復只有一句“棠棣之花，偏其反而”。吳歸塵伸手去拍駕駛座的椅背，指尖剛觸到人造皮革，一股灼燙的刺痛從指甲縫里竄上來。。。指尖的皮膚沒紅沒腫，但那種熱度像是握住了燒紅的鐵條。吳歸塵太熟悉這種感覺了——上一次發(fā)作是在三個月前，停尸房里一具無主遺體被人推進來時，他的右手掌心突然燙出水泡。事后調(diào)取遺體資料，發(fā)現(xiàn)死者生前最后一條短視頻發(fā)布在“閃光”平臺，內(nèi)容是挑戰(zhàn)連續(xù)熬夜七天，第七天晚上他在鏡頭前突然倒下，死因?qū)懼靶脑葱孕酒浪薄！暗搅?。”司機終于開口，聲音干得像兩塊砂紙在互相磨?！拔覜]——”吳歸塵話音未落，后座兩側(cè)的車門同時鎖死。車內(nèi)燈光熄滅，只剩下手機屏幕的冷白光照在他臉上。訂單界面開始閃爍，地址欄里的文字一個一個被刪掉，重新拼成一行新字：“云夢殯儀館停尸房，3號冷柜，速來?！眳菤w塵的第一反應(yīng)是砸窗。但他右手剛攥成拳頭，左手無名指的指甲縫里突然竄出一簇藍火苗——只有半寸高，一閃就滅，但足夠讓他看清車內(nèi)后視鏡里司機的臉。。嘴角咧到一個正常人不該達到的角度，露出上下兩排牙齒，每一顆牙齒上都刻著一個字，連起來讀是：“你終于回到廢樓了?！避囬T在下一秒自動彈開。冷風灌進來，帶著****和燒紙錢混合的氣味。吳歸塵滾下車廂，膝蓋磕在水泥地上，手機摔出去兩米遠，屏幕朝上，訂單界面已經(jīng)恢復成正常地址，司機的車牌號、姓名、評分全都消失了，好像這輛車根本不存在于任何平臺上。。網(wǎng)約車還停在原地，但駕駛座上空空蕩蕩。，云夢路178號門口只剩他一個人，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機，和殯儀館門縫里透出來的一線白光。，膝蓋上的疼痛反而讓他清醒了幾分。他撿起手機，翻到通訊錄里一個加密***——“林霧”，撥過去。，沒人接。：“你在值班室嗎？我被人送到門口了?！比腌姾螅朱F回了一張圖片。沒有文字說明，只有一張手機拍的監(jiān)控畫面：畫面里是殯儀館的停尸房，3號冷柜的拉手被人從里面推開了一條縫，一只灰白色的手伸出來，指甲縫里夾著一部老式翻蓋手機。。那只手的食指上戴著一枚戒指，戒面刻的是“棠棣”兩個字。。
七年前，失落的學院地下三層，助教薛遠在火焰吞噬整條走廊之前，用最后一點力氣把戒指摘下來塞進他手心，嘴唇翕動著說了一句話。吳歸塵當時已經(jīng)因為芯片崩塌失去了意識，醒來后戒指不見了，那句話也只剩下一個模糊的口型殘留在記憶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