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扔在南港三年后，顧硯舟終于想起我。
讓人來接我。
輪船靠岸時，是晚上八點。
看著眼前熟悉的碼頭，我那顆整日吊著、不敢落地的心，終于慢慢沉下來。
海風很硬，刮得臉上發(fā)疼。
我抬起裂開的手背，擦掉被風逼出來的水汽。
周秘書走在我旁邊：“姜小姐，顧先生在車里等您?！?br>很快，他把我?guī)У筋櫝幹勖媲啊?br>后座車門打開，顧硯舟那張清貴端正的臉出現(xiàn)在我眼前。
他的目光從我身上掃過，停了一下。
他皺著眉，看向周秘書。
“你確定，這是姜晚瓷？”
周秘書低聲答：“顧先生，確實是姜小姐，不會錯?！?br>我站在原地，腳底還踩著沒干的泥水。
這就是我從小追著長大的人，我名義上的未婚夫。
他連我都認不出了。
車窗玻璃上，映出一個又黃又瘦的人影。
頭發(fā)像被海鹽泡過，手背粗糙，衣服洗到發(fā)白，袖口還打著補丁。
我看了很久，才認出那是我。
三年前，我還能穿著白裙子站在顧家花園里，笑著喊他硯舟哥哥。
現(xiàn)在，我看起來像碼頭邊討生活的婦人。
難怪他認不出來。
顧硯舟重新看我。
“你是姜晚瓷？”
我點頭：“我是?！?br>他眉間的不耐很快變成嫌惡。
“我不過讓你去南港待了三年，你怎么會變成這副樣子？”
一句不過。
可那是我在潮濕木屋里睡醒就要數(shù)硬幣，餓到啃生米，被人搶走工錢，被酒鬼堵在巷口的三年。
顧硯舟又問：“這三年，學(xué)乖了嗎？”
我垂下頭。
衣角被我搓得起了毛，指縫里還殘著洗碗留下的裂口。
我不敢看他。
我怕他一句話，又把我扔回去。
我說：“學(xué)乖了?！?br>顧硯舟似乎滿意了。
“上車。”
我往后退了一小步，想去坐后面的保姆車。
他的聲音從車里傳來：“姜晚瓷，你如今還頂著我未婚妻的名分，和司機坐一輛車，顧家的臉往哪放？”
我停住。
周秘書替我拉開車門，眼神里有一點不忍。
顧硯舟又說：“看來南港三年的日子，還沒讓你記住規(guī)矩?！?br>我不再猶豫，彎腰坐進去。
車里香味很濃，皮座干凈得像會照出人影。
我把腳往里收，怕鞋底的泥弄臟。
顧硯舟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