記仇不急在這一時。

現(xiàn)在最要緊的事，是弄清楚我爹到底為什么回來，以及**打算怎么處置他。

我去了吏部尚書顧永康的府上。

顧永康是我爹的舊部，當(dāng)年在北境做過一任參軍，后來調(diào)回京城，一步一步爬到了吏部尚書的位置。這些年逢年過節(jié)，他都會派人給我送禮，嘴上說著「不忘王爺提攜之恩」。

我到了顧府門口，遞了拜帖。

門房進(jìn)去通報，過了半天才出來，臉上掛著假笑，說尚書大人身體不適，不見客。

身體不適。

我把拜帖收回袖子里，笑了笑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
好一個身體不適。

接下來我又去了三家。

兵部侍郎謝明遠(yuǎn)的府上，說謝大人出門了。可他家門口的轎子還在，轎夫還在旁邊蹲著打盹。

都察院左都御史江子平的府上，說江大人在宮里議事。可我分明看見他書房的燈亮著，窗戶上映著人影。

太常寺卿宋世杰的府上，倒是見著了。宋世杰見了我，茶都沒讓人上，站著說了三句話。

第一句：王爺?shù)氖拢?*自有法度。

第二句：唐小姐還是安分守己的好。

第三句：送客。

我從宋府出來，天已經(jīng)黑了。

春草打著燈籠走在前面，走了幾步回過頭看我，眼眶紅紅的。

「小姐，他們都……」

「都躲著我。」

「王爺當(dāng)年對他們那么好！尤其是那個宋世杰，當(dāng)年在北境差點凍死，是王爺把自己的大氅脫下來裹在他身上，他才活下來的！他現(xiàn)在……」

「春草?！?br>
我打斷她。

「別急。」

我說別急，不是不氣，是知道氣沒用。

京城就是這樣，你得勢的時候，滿朝都是你的人。你落難的時候，滿朝都是躲你的人。這不是人心涼薄，這是官場規(guī)矩。

我回了宅子。

宅子里燈火通明，我娘當(dāng)年留下的老管事周叔站在門口等我。周叔今年六十多了，從前是我爹的親衛(wèi)，腿上受過傷，走路一瘸一拐的。

「小姐，打聽到了?！?br>
周叔跟著我進(jìn)了書房，把門關(guān)上。

「王爺被關(guān)在刑部大牢，單獨一間牢房，看守的都是刑部的人。老奴使人去打探過，刑部那邊嘴很嚴(yán)，只透出一個消息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