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海里，一來一回至少四個小時。
我看著墻上的掛鐘，離領導到達還有二十分鐘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，把行程表塞進包里，走出門迎接。
考察團一行五人，帶隊的是個嚴苛的副局長。
“韓總呢？”
副局長環(huán)視了一圈沒有看到主事人。
“韓總正在開放水域進行安全巡檢，馬上就回?！?br>我微笑著遞上礦泉水。
接下來的三個小時，我一個人帶著考察團參觀設備室、理論教室、深潛訓練池，解答各種專業(yè)問題，還要應付他們對場館硬件設施的挑剔。
中午在海鮮酒樓，我一口接一口地灌著白酒，陪著笑臉，把話題引向我們基地的安全記錄。
胃里像吞了碎玻璃一樣絞痛，我只能借著上洗手間的間隙，在隔間里干嘔，眼淚生理性地往外涌。
下午三點，考察團終于滿意地在初步意向書上簽了字。
我送走他們，虛脫地靠在潛店大堂的沙發(fā)上。
一陣快艇的馬達聲從碼頭傳來，韓懷瑜大步走進門，懷里抱著穿著比基尼的董靈犀。
董靈犀把臉埋在他胸口，似乎在哭。
“快，把醫(yī)藥箱拿來?！?br>韓懷瑜沖著前臺大吼。
我強撐著站起來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靈犀被水母蟄了?！?br>他滿頭大汗，眼神焦急。
我低頭看了一眼董靈犀的小腿，只有硬幣大小的一塊紅斑，連水泡都沒起。
“醫(yī)藥箱在柜臺下面?！?br>我指了指。
“愣著干什么，去拿啊?！?br>他沖我吼道。
“你沒長手嗎？”
我聲音不大，但整個大堂都安靜了。
前臺小妹嚇得趕緊把藥箱遞過去，韓懷瑜動作輕柔地把董靈犀放在沙發(fā)上，開始用生理鹽水給她沖洗傷口。
“疼不疼？”
“教練，我好怕留疤?！?br>董靈犀帶著哭腔。
“不會的，我給你用最好的藥。”
我看著他們，覺得這場面荒唐得可笑。
為了一個硬幣大小的紅斑，他丟下了潛店前途命運的考察，丟下了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的我。
“韓懷瑜?！?br>我走過去，把簽好字的意向書扔到他面前的茶幾上。
“考察團走了，意向書簽了。”
他頭也沒抬。
“簽了就行，這種應酬你最擅長?！?br>你最擅長。
輕飄飄的四個字，抹平了我所有的付出，他甚至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