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起身，沉默了兩秒，然后嘆了口氣，伸手揉了揉我的頭。
”行，回家吧，明天你就知道了。”
”到時候全族人給你做見證，你就不瞎想了?！?br>我沒再說話，跟著他往回走。
月亮很圓，照得石板路一片白。
他走在前面，背影修長，步子很穩(wěn)。
我忽然想，如果明天開壇禮上那壇酒不在，他會是什么表情？
手機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。
賀言的第二條消息。
”沈鹿，不管什么時候，都算數(shù)。”
開壇禮那天，整條老街都熱鬧起來了。
族里但凡有適齡男子要成婚，開壇禮就是頭等大事。酒釀成了，族老點頭，當(dāng)天就能定下婚期。
我穿了件新做的紅色對襟衫，是段予晏去年托人從蘇州帶回來的料子，說留著開壇禮穿。
他一大早就去了酒窖，走之前在我額頭親了一下。
”今天最好看的是你?！?br>我對著鏡子把頭發(fā)束好，手卻不自覺發(fā)抖。
昨晚那些話來回地滾。
讓她再等一年也無所謂。
她又不是等不起。
九點半，族里的人陸陸續(xù)續(xù)到了酒坊前的曬場上。
段予晏的父親段伯坐在主位上，滿臉紅光，逢人就遞煙。
”這小子終于爭氣了，讓人家姑娘等了九年，我臉都丟盡了?！?br>旁邊有人打趣：”段叔，等會兒開壇，要是真成了，今年冬天可就辦喜事了。”
段伯樂得合不攏嘴。
我站在人群邊上，段予晏的母親拉著我的手，把我往前帶。
”阿鹿，站前面來，等會兒開壇了先敬你一碗?！?br>我笑了笑，跟著她走到前排。
人群忽然有些騷動，幾個人讓開了路。
陸笙來了。
她穿著件素凈的白裙子，頭發(fā)扎得很低，懷里抱著一束野菊花，臉上的表情是那種恰到好處的靦腆。
有人認出她：”這不是陸家茶館的老板娘嗎？”
”她來干嘛？”
陸笙的視線掃過人群，對上我時微微一頓，然后很快移開，徑直往段予晏的方向走去。
段予晏正從窖里搬酒壇出來，看見她，手上的動作明顯停了一拍。
我看得很清楚。
他的眼神里有一瞬間的慌，然后迅速被一種平靜覆蓋。
陸笙走到他面前，把花遞過去。
”恭喜你，我來沾沾喜氣?！?br>聲音不大，但曬場上安靜了一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