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苗寨有個規(guī)矩，女方提親要在銀匠鋪當眾打一對龍鳳鐲才能定親。
徐薇學了七年銀鍛，為我起了六次爐。
每一次爐火剛旺，她的竹馬徐源就會犯病。
不是心悸就是暈倒，再不然就是哮喘發(fā)作。
徐薇眼眶發(fā)紅，握著我的手說：
“等他病情好轉(zhuǎn)了，我一定給你打最漂亮的鐲子。”
第六次，寨老當著全寨人的面警告她：
“七爐不成銀，此男另配人?！?br>第七次，她總算借了最好的銀料，天不亮就進了鋪子。
她剛點起火，徐源的電話就打來了。
“薇薇姐，我從樓梯上摔下來了，腿好疼……動不了?！?br>徐薇的手一抖，銀條燒過了火候，彎出一道裂紋。
她扔下錘子沖出來時，我擋在門口：
“你出這個門，第七爐就廢了?！?br>她側(cè)身繞過我，跑向停車場。
身后傳來寨老的嘆氣聲，人群里有人交頭接耳：
“這小伙子怕是要*跎一輩子了?！?br>我忍住淚水，轉(zhuǎn)身發(fā)了一條消息：
“昕姐，七年前你說要給我打鐲子，還算數(shù)嗎？”
……
“算數(shù)?！?br>消息回得很快，快到我以為是自動回復。
緊接著又來了一條：“爐子一直沒熄過?！?br>我盯著屏幕，拇指懸在半空，沒有再回。
銀匠鋪里的爐火還在燒，銀料已經(jīng)廢了，錘子孤零零躺在砧板上。
圍觀的人群散了大半，剩下幾個上了年紀的叔伯還在嘀咕。
“第七爐都廢了，寨老那話可不是說著玩的?！?br>“徐家那丫頭，怕是真留不住阿遠了?！?br>我叫沈遠，今年二十四。
在我們黔東南的苗寨，二十四還沒定親的男人，已經(jīng)是被人議論的對象了。
寨老拄著拐杖走過來，渾濁的眼睛看著我。
“遠小子，老規(guī)矩不會變。七爐不成銀，她沒這個命娶你。”
我點了點頭，沒哭。
“寨老，我知道?！?br>她嘆了口氣，拍拍我的肩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鋪子門口的銀料碎渣還散著溫度，我蹲下來，一塊一塊撿。
電話響了，是徐薇。
我接起來，她那邊很吵，像是在醫(yī)院的走廊。
“阿遠，源源摔了，醫(yī)生說可能是骨折，我——”
“你先忙?！?br>我掛斷電話，把碎銀料裝進鋪子門口的竹筐里。
手指被燙了一下，起了個小水泡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