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璟瀾做調(diào)香師第六年，我陪了他六年。
從他還在實驗室熬通宵調(diào)不出前調(diào)的時候，我就在了。
我小心翼翼提過一次：
”能不能給我調(diào)一瓶，就一瓶，什么味道都行，我想要一個屬于我的?！?br>他連試紙都沒放下：
”品牌簽了保密協(xié)議，配方歸甲方。我沒法為私人服務?！?br>我說好，后來六年，我再沒開過這個口。
直到上周品牌方年會，我在他工作室?guī)兔φ順悠饭瘛?br>最里層有一只磨砂瓶，沒貼標簽，瓶身手寫了一行小字。
”為你調(diào)的第十一稿，這次應該對了。”
我以為是給我的驚喜，心跳快得發(fā)抖，拿起來聞。
茉莉、黑醋栗、焚木，濃烈又溫柔。
不是我的味道。我用了六年檀香皂，他知道的。
我翻了他的調(diào)香筆記，最后三頁夾著一張便簽。
上面是個女人的字跡，圓潤漂亮，寫著：
”璟瀾，我想要聞起來像被擁抱的感覺。”
他在底下回了一行：
”第十一稿寄出，這次一定讓你滿意?！?br>我把瓶子放回原處，訂了一張飛往格拉斯的機票。
我花六年當他的試香紙，他花十一稿為別人還原一個擁抱。
那我就不聞了，我去找我自己的味道。
......
“你動了我的樣品柜？”
背后傳來容璟瀾的聲音，冷得像浸過冰水。
我轉(zhuǎn)過身。
手里還捏著那張便簽。
“第十一稿，被擁抱的感覺?！?br>我看著他，聲音很輕。
“容璟瀾，品牌方簽的保密協(xié)議里，也包括這種私人定制嗎？”
他大步走過來，一把從我手里抽出便簽。
紙張邊緣劃過我的食指，留下一道淺紅色的印子。
我不覺得疼，只是覺得手指發(fā)麻。
“這是甲方的VIP附加條款?！?br>他把便簽夾回筆記里，眉頭皺得很緊。
“林疏桐，你什么時候連基本的職業(yè)操守都不顧了？隨便翻看核心機密，這不像你。”
不像我。
我平時應該是個什么樣的人？
懂事，聽話，像個沒有感情的精密儀器，永遠只在需要試香的時候出現(xiàn)。
“VIP附加條款?！?br>我把這幾個字在嘴里嚼了一遍。
“哪家甲方的VIP，會叫你璟瀾？”
容璟瀾的本名沒幾個人知道。
業(yè)內(nèi)都叫他容神，或者容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