繡坊名單公布那天，管事姑姑的電話打來，語氣像浸了霜。
針譜、錄音、證人、暗拍的畫面，所有證據(jù)都指向我偷了云錦賽的花樣。
師妹林若棠紅著眼站出來，聲音發(fā)抖：“阿寧，對不起，是我實(shí)名告的。你這樣，對其他繡娘不公平。”
我看著她那張柔弱的臉，忽然笑了。
你們都說我偷圖？
那如果，我壓根沒碰過那幅參賽繡呢？
云錦賽入圍名單公布那天，錦繡坊前廳擠滿了人。
紅紙黑字，只有一串名字，沒有作品名。
我一眼看到了自己，沈?qū)帯?br>心里輕了一下。
三年的針線熬到眼疼，總算有了結(jié)果。
我轉(zhuǎn)身想走，身后有人喊了一句：
“沈?qū)?，你真入圍了??？?br>我回頭，是隔壁繡架的女工，眼神繞著我打轉(zhuǎn)。
“嗯?！蔽倚α诵?，沒多說。
她哼了一聲，扭頭去看別人。
“有些人啊，就是手段多。”
我停了停，沒放在心上。
直到管事姑姑的電話打過來。
“沈?qū)?，你現(xiàn)在立刻來議事間。”
她的聲音，冷得像浸了霜。
我以為是入圍手續(xù)出了岔子，趕緊往后院跑。
一推門，氣氛就不對。
坊主、少東家、管事姑姑、賽會監(jiān)察的人，全都坐在那兒。
桌上攤著一疊紙。
管事姑姑把一張抄下來的聊天紙甩到我面前。
“這是你？”
我低頭一看。
那是一段私信。
我說：“花樣能給嗎？”
對方說：“放心，賽前一晚拿到?！?br>我說：“銀子不是問題，只要能入圍?！?br>對方說：“懂，等你好消息?！?br>頭像是我的。
名字也是我的。
連繡棚**，都是我前幾日曬在窗邊的那張。
我怔住了。
“這不是我。”我說。
監(jiān)察的人笑了一聲，又放出一段錄音。
“你們就等著看吧，今年云錦賽，我穩(wěn)進(jìn)?！?br>“我都打點(diǎn)好了，你以為我真一針一線熬?。俊?br>“比賽？那是老實(shí)人干的事?！?br>錄音里，是我的聲音。
我喉嚨干了。
這確實(shí)是我說過的話。
那是一個(gè)月前，在后院繡棚里。
林若棠又在我面前晃她新得的金線，說什么“繡娘就該靠本分”。
我那天剛被客人退了活，又被未婚夫周硯當(dāng)著眾人說我性子不討喜。
她一口一個(gè)本分，我煩透了。
我靠在繡架邊，故意說：
“你們就等著看吧，我今年穩(wěn)進(jìn)?！?br>“我都打點(diǎn)好了，你們以為我真靠扎手指??？”
“比賽那是老實(shí)人干的事?！?br>林若棠當(dāng)時(shí)臉白得像紙。
我還以為，她最多背后說我兩句。
沒想到，她把這段錄了下來。
錄音停住。
管事姑姑盯著我：
“這是你自己說的?！?br>“還有，你同棚兩個(gè)繡娘都寫了證詞，證明你不止一次說過這種話?！?br>門被推開。
林若棠和另外兩個(gè)繡娘走了進(jìn)來。
林若棠穿著月白裙，頭發(fā)用銀簪挽著，眼睛濕漉漉的。
她一看到我，淚就落了下來。
“阿寧，對不起。”
“是我實(shí)名告的?！?br>我猛地抬頭。
“你？”
她拿帕子按著眼角，聲音輕得像怕驚動誰：
“我也不想的，可是。”
“你這樣，對其他繡娘太不公平了?！?br>“我如果不說，良心過不去?！?br>另外兩個(gè)繡娘也開口。
“我們可以作證，她確實(shí)說過這些話?！?br>“她取繡布那天，還說讓我們等著看她怎么拿第一?！?br>“我們勸過她，她不聽?！?br>我只覺得后背發(fā)涼。
“你們瘋了？”我壓著聲音，“我沒偷圖?！?br>“我根本沒必要偷?！?br>少東家周硯敲了敲桌子，臉色難看：
“你沒必要？那這個(gè)人是誰？”
他讓人搬來一架小屏，畫面里，一個(gè)戴**的男人坐在茶棚里。
“我就是賣花樣的?！?br>“她找過我，我也給她看過圖?！?br>“至于她有沒有繡，我不知道?！?br>“但買賣花樣是事實(shí)?！?br>他說著，拿出一張收銀票。
名字被蓋住，只露出一個(gè)寧字。
我看著那個(gè)字，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林若棠低下頭，帕子在手里揉成一團(tuán)。
周硯看我的眼神徹底冷了。
“沈?qū)?，你還有什么話說？”
我看著他。
三年前，他親自來我家提親，說錦繡坊需要一個(gè)能撐門面的繡娘，也說他想娶一個(gè)肯吃苦的人。
我替他趕過五批急活，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