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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會在凌晨兩點給我發(fā)倉庫燈下的照片，說今天終于把三百個杯子貼完標。
她會記得我不吃香菜，帶飯時把那層青色挑得干干凈凈。
她會在我跟客戶喝到胃疼時，坐在公司樓下等我，把一杯溫水塞進我手里，罵我：“你是供應鏈，又不是供應命。”
我以為她看見的是我這個人。
不是我身后的廠家、賬期、渠道和那些被我一點點攢起來的關(guān)系。
兩個月后，棠里生活第一場小型快閃開在商場中庭。
我?guī)退勏铝藞龅?，免了三天租金，只收管理費。
她站在攤位前，穿著淺藍色襯衫，笑著給客人介紹香薰。
有人問：“這個品牌誰做的？”
她回頭看我，眼睛彎起來。
“我們一起做的?！?br>我們。
這兩個字在商場嘈雜的音樂里落下來，砸得我心里一軟。
那天收攤后，她蹲在紙箱旁邊數(shù)錢。
一張張皺巴巴的小票壓在她膝蓋上，她忽然抬頭說：“周凜川，我要是真做起來了，你別跑?！?br>我把折疊桌扣上。
“跑哪兒去？”
她笑了一下，燈光落在她鼻尖。
“跑去幫別人?！?br>我說：“那得看你給不給錢?！?br>她拿小票砸我。
“俗?！?br>我接住那張小票，夾進賬本里。
后來那本賬本上，夾滿了她的單據(jù)、借款、樣品修改記錄，也夾著我那半年越來越不清醒的心。
03 **說我是墊腳石
我第一次發(fā)現(xiàn)不對，是在**那頓飯上。
地點是溫芷棠父母家，老小區(qū)六樓，沒有電梯。
我拎著兩盒茶葉、一箱水果，還有給她爸買的**儀，爬到三樓時，溫芷棠在前面回頭笑。
“累不累？”
我喘了口氣。
“你家選樓層挺會鍛煉女婿。”
她臉一紅，伸手要接水果。
“別亂說，等會兒我媽聽見，又要抓著問?！?br>門是**梁素娟開的。
梁素娟手里拿著鍋鏟，圍裙上印著一只胖**，眼神先落在我手里的東西上，再落到我臉上。
“來了？進來吧。”
不冷不熱。
廚房里油煙味重，客廳茶幾上擺著一盤瓜子，電視開著，聲音很大。
溫芷棠她爸溫成禮坐在沙發(fā)邊，手里捏著遙控器，見我進來，點了點頭。
“坐。”
這頓飯名義上是家常飯。
實際上像審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