動了動。
卻沒說話。
林成德嘆氣。
「大人，蘇氏年輕，難免糊涂。」
「只要她愿意自請下堂，族里也不會為難她。」
終于露出目的了。
我笑了。
「下堂？」
林成德道：
「大人如今貴為御史，總不能帶著一個名聲不清、敗盡家產的婦人回京。」
周氏連忙接話：
「娘已經替你相看好了！」
「縣丞家的小姐，知書達理，清清白白?！?br>蘇檀兒猛地抬頭。
她看著我，眼里那點光晃得厲害。
我知道她在怕什么。
她怕我覺得，他們說得對。
怕我終于成了她供出來的貴人，卻不要她了。
我合上賬本，問林成德：
「誰告訴你，我要回京？」
林成德一頓。
「大人奉旨巡鹽，遲早……」
我打斷他。
「我此番回鄉(xiāng)，查的就是鹽?！?br>梁家，鹽商。
林成德，族產。
周氏，祖宅。
蘇檀兒半夜進梁家后門。
這些線，終于連上了。
我看向縣令。
「封梁家賬房?！?br>縣令冷汗直流。
林成德臉色徹底變了。
他終于不再裝溫和。
「林淵，宗族養(yǎng)你多年，你別忘恩負義。」
我站起身。
「我沒忘?！?br>「所以，先從你查起?！?br>03
梁家賬房沒封成。
官差剛到梁府，賬房就起了火。
火勢從后院竄起，燒得極快。
我趕到時，半邊天都是紅的。
梁家家主梁萬山站在門口，捶胸頓足。
「大人啊！小人冤枉！」
「天干物燥，偏偏燒了賬房，小人也心疼！」
他說得悲痛，鞋底卻干干凈凈。
不像救過火。
我繞過他，走到后巷。
地上有一排凌亂車轍。
有人在火起前，運走了東西。
蘇檀兒跟在我身后。
她看見那車轍，臉色微變。
我問：
「你認得？」
她沉默片刻。
「這是梁家的鹽車?！?br>「車軸包鐵，壓痕比尋常車深?！?br>我看著她。
她低聲解釋：
「我賣豆腐時常在碼頭，看多了?！?br>她又補了一句：
「我沒有去過梁家后門?！?br>我心里一疼。
她還在向我解釋。
我說：
「我信你?！?br>她怔住。
火光映在她眼底，像剛從灰里扒出的星子。
梁萬山走過來。
「大人，您夫人倒懂得不少。」
話里帶刺。
我看向他。
「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