輩子？"
"怕。"我說，"但怕沒用。她十八了，該知道自己選的路，自己走。"
趙老師又沉默了一會兒。
"林女士，"她說，"那張紙條背面，還有第三行字。"
我的手頓了一下。
"什么？"
"在您那行字下面，還有一行。也是鉛筆寫的，筆畫更輕，像是后來加上去的。"
"寫的什么？"
趙老師念了出來：
"但她不會妥協(xié)。因為她知道，妥協(xié)就是害你。"
我愣住了。
"這行字……"趙老師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，"林女士，是您寫的嗎？"
"不是。"我說，"我沒寫這行。"
"那這是……"
"是我女兒寫的。"我說，"她看見了我寫的那行，又加了一行。"
趙老師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。
"林女士，"她最后說，"你們母女倆，是在用紙條對話嗎？"
"算是吧。"我說，"她測試我，我測試她?？凑l先認輸。"
"結(jié)果呢？"
"她沒認輸。"我說，"她進考場了。"
趙老師笑了："那您呢？"
"我也沒認輸。"我說，"我沒給她買包。"
掛了電話之后我在花壇邊站了一會兒。
下午數(shù)學考完，她爸打電話來說女兒不想回家吃飯，要跟同學去吃火鍋放松。
"行。"
"她說晚上回去晚一點，九點前。"
"行。"
"你——你沒生氣吧？早上那個事，對門那個大嘴婆在業(yè)主群發(fā)了十幾條語音，我偷聽了兩條，她說你是后媽，說你是故意做給外人看……"
"沒生氣。"我把冰箱門關上，"九點前回來就行。"
掛了電話我把魚又放回冰箱冷凍層。芹菜炒肉絲改成了涼拌黃瓜，一個人坐在餐桌前吃。
吃到一半手機亮了一下。
女兒發(fā)了張照片過來?；疱伡t油翻滾，四只手比著耶。配文："媽！數(shù)學簡單！"
我沒回。
她又發(fā)一條："我吃完就回。"
還是沒回。
八點四十，門鎖響了。
女兒推門進來，臉上還帶著火鍋店的熱氣，頭發(fā)上沾了點兒油煙味。她換鞋的時候偷瞄了我一眼，我在沙發(fā)上看手機，沒抬頭。
"媽。"她換了拖鞋走過來，"我回來了。"
"嗯。渴了喝水，保溫杯里有。"
她沒去喝水。她在沙發(fā)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