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沒時間。
我是懶得在活著的時候跟他們撕。
活人翻臉，要吵，要鬧，要上新聞，要影響股價。
死人翻臉，只需要一份遺囑。
上午十點，追悼會快結(jié)束時，門口傳來高跟鞋聲。
很響。
一下。
一下。
踩在聞家老宅的青石地上。
所有人都回頭。
一個穿白色大衣的女孩走進來。
她很年輕，妝很精，眼尾挑著。
身后跟著兩個女人，一個拎包，一個拿文件袋。
她走到我的遺照前，連香都沒上。
邵明川臉色變了。
“雨薇，你來干什么？”
女孩抬頭看他。
“爸，我當(dāng)然要來?！?br>這一聲爸，讓正廳一下靜了。
孟巧珍的哭聲停在喉嚨里。
邵明禮手機差點掉地上。
親戚們互相看，眼神全亮了。
女孩叫邵雨薇。
我第一次見她本人，是在我自己的靈堂上。
她比照片里更像邵明川。
鼻梁，眉骨，連那種理所當(dāng)然的神氣都一樣。
邵明川走過去，壓低聲音。
“今天不是時候，你先回去?！?br>邵雨薇沒動。
她從文件袋里抽出一張紙，舉到眾人面前。
“這是親子鑒定書。”
“我和邵明川先生，是親生父女關(guān)系。”
她說完，轉(zhuǎn)身看向我的遺照。
“聞阿姨沒有孩子?！?br>“她的財產(chǎn)里，本來就有我爸這些年的夫妻共同份額?！?br>“我作為我爸的親生女兒，也該有我的一份?！?br>靈堂里沒人再哭。
那些親戚的眼神變了。
剛才他們還在說我可惜。
現(xiàn)在他們開始算錢。
孟巧珍第一個站起來。
她走到邵雨薇身邊，拉住她的手。
“哎喲，這孩子，怎么現(xiàn)在才認(rèn)回來？”
“明川，你也是，家里有骨肉，怎么瞞到今天？”
邵明川沉著臉。
可他沒有甩開邵雨薇。
他也沒有否認(rèn)。
我看著他那張臉。
活著的時候，我給過他很多次機會。
他每次都選了最臟的那條路。
現(xiàn)在，他還是一樣。
邵明禮反應(yīng)最快。
他走到邵明川身邊，小聲說。
“哥，這事鬧開不好看?！?br>“但既然孩子是真的，聞家的東西總得重新分?！?br>“嫂子沒后，聞氏總不能沒人繼承?！?br>我飄在他們旁邊，聽得清清楚楚。
沒人提我。
沒人提我二十年打下的公司。
沒人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