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我還是失眠了。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。窗外的路燈光穿過那個(gè)細(xì)細(xì)的裂縫——三年了，還是那條縫。我聽著隔壁房間里她翻了三次身的聲音。她大概又夢到他了。
---
第三章 裂縫
陸景和的忌日。每年這一天她都不見任何人。她會一個(gè)人開車去郊外的墓園，坐在他墓碑前面，有時(shí)候帶一束白玫瑰，有時(shí)候什么都不帶。一坐就是一整天。回來的時(shí)候不吃飯，不說話，把自己關(guān)在房間里。我在門外聽著她開了他留下的那些老歌——每一首都是陸景和的歌單。里面沒有一首是我聽過的。
第二年這一天，我做了一件多余的事。我提前包好了餃子——韭菜雞蛋的，放在冰箱冷凍層最里面，想著她回來如果餓了，自己煮一下就行。我在冰箱門上貼了一張便簽：餃子在冷凍第三格。水開了煮六分鐘。她把那張便簽撕了。扔進(jìn)垃圾桶。我看見那張皺成一團(tuán)的便簽和撕掉的日歷躺在桶底，還有一截用過的紙巾。我沒有撿。那張便簽后來在垃圾桶里躺了兩天，和咖啡渣、橘子皮混在一起。我倒垃圾的時(shí)候看了一眼。字已經(jīng)花了。
第一次在醉酒中看清自己是在她朋友聚會上。有人問——"這位是？"她說——朋友。她連名字都沒給。我坐在角落端著杯子聽他們聊陸景和——他們聊他以前彈吉他的糗事，聊他做過的最男人的一件事是替她擋了一杯毒酒，聊他最后一通電話是打給她但沒接通。他們沒有一個(gè)人提我。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(shí)候放下杯子的。
回去的車上我開著車，她坐在副駕睡著了。安靜的臉靠在車窗上，額前落下來幾根碎發(fā)。霓虹燈的光一道一道從她臉上掠過，把她的臉映成一片模糊的暖色。她的裙擺微微往上滑了一點(diǎn)，露出一截膝蓋——小腿并攏斜靠著車門，腳踝細(xì)巧，踝骨微微凸起，在儀表盤的微光里泛著一小片溫潤的白。睡著的時(shí)候她的手?jǐn)R在自己腿上，手指自然地微微蜷著，指尖輕輕搭在裙子的褶皺上面。那枚銀色戒指在暗處不亮了——只是安靜地圈在她中指上，像一件她早就忘記摘下來的舊東西。我在后視鏡里看了一眼自己——這張臉和陸景和一致。但后視鏡里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