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石，將方才蘇憐月偷陣鑰、跳鎮(zhèn)妖淵的畫面完整錄下。
師尊皺眉。
“你做什么？”
“記錄罪證?！?br>“按照宗規(guī)，盜取七星陣鑰者，廢除修為，逐出宗門?！?br>蘇憐月臉色一白。
師尊立刻喝道：“憐月事出有因，不得以普通宗規(guī)論處！”
我點了點頭。
“好?！?br>“那便請師尊當著祖師牌位，親手改了這條宗規(guī)?！?br>“改成蘇憐月盜寶無罪，其他弟子盜寶皆殺。”
四周驟然安靜。
宗門再偏心，也要一層臉皮。
師尊臉色青一陣白一陣，最后只得道：“憐月禁足思過三月，七星陣鑰收回。”
“至于顧長淵，冷眼旁觀同門遇險，罰去寒潭跪三日?！?br>我還沒說話，晏無咎忽然輕聲開口。
“真人，顧道友不愿救人，或許是因為驅動劍陣代價太大。”
“何必罰他？”
他說得寬容大度。
蘇憐月卻更氣了。
“無咎哥哥，你就是太善良了?！?br>“大師兄明明是嫉妒你。”
晏無咎垂眸一笑。
他當然知道我為什么不救。
因為九霄劍陣一旦啟動，我的血就會喚醒鎮(zhèn)妖淵深處真正的東西。
那不是他的封印。
而是顧氏一族被挖走的九千塊劍骨。
上一世直到臨死前，我才知道。
青霄宗所謂鎮(zhèn)妖三百年，不過是以我族人的骨，替他們蘊養(yǎng)一件足以掌控妖皇的仙器。
而我，是最后一塊活著的劍骨。
這一次，我不會再替他們守秘密。
3
寒潭跪罰那日，我沒去。
我收拾了幾件衣服，徑直下山。
守門弟子攔住我。
“大師兄，掌門有令，你不得離宗。”
我把身份玉牌扔到他懷里。
“從今日起，我不再是青霄宗弟子?！?br>守門弟子徹底傻了。
消息傳到主峰時，師尊正在給晏無咎安排洞府。
他御劍追來，怒聲質問：“就因為罰你跪三日，你便要叛出師門？”
“顧長淵，為師養(yǎng)你二十年，你的良心呢？”
我停下腳步。
“二十年前，你從尸山里撿到我，對外說我是戰(zhàn)亂遺孤?！?br>“可我顧氏滿門，究竟死在誰手里？”
師尊瞳孔猛地一縮。
只有一瞬。
但足夠了。
上一世臨死前，晏無咎告訴我。
他說顧氏不是被妖族所滅。
真正動手的是青霄宗與另外三大仙門。
因為我的父親發(fā)現(xiàn)，他們在用劍修的骨血煉制控妖仙器。
我當時不信。
如今看來，他至少沒在這件事上騙我。
師尊很快恢復平靜。
“是誰在你面前胡說八道？”
蘇憐月也追了過來。
她紅著眼眶，像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“大師兄，你就這么容不下無咎哥哥？”
“我知道你喜歡我，可我一直只把你當兄長?！?br>“你不能因為我選擇了別人，就拿退宗威脅我。”
我看著她。
上一世，所有人都說我喜歡蘇憐月。
只因我替她收拾了太多爛攤子。
可那是師尊的命令。
他每次都說，你是大師兄，要照顧師妹。
照顧久了，連蘇憐月自己都信了。
“你想多了?！?br>我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摞賬冊，扔到她腳下。
“你入門十七年，一共炸毀丹爐二十三座，弄死靈獸四十七只，損壞法器一百零六件。”
“總計三百七十八萬上品靈石?！?br>“其中三百七十萬，是我替你賠的?！?br>蘇憐月的臉一下漲紅。
“你、你怎么能跟我算這些？”
“親兄妹還明算賬，何況我們不是?！?br>我又看向師尊。
“我離宗可以。”
“先把欠我的靈石還了?！?br>師尊怒極反笑。
“你的一切都是宗門給的，竟還敢向宗門要債？”
我不屑的笑了。
“是嗎？”
我抬手按在佩劍上。
下一瞬，青霄宗所有靈劍同時發(fā)出哀鳴。
劍冢深處，一千二百柄古劍齊齊沖天而起，懸在我身后。
云層被劍氣撕成兩半。
眾人驚得連連后退。
我望著師尊驟然蒼白的臉，慢慢笑了。
“看來宗門給我的東西，不太愿意留在宗門?！?br>4
我最終帶走了劍冢里三百六十柄靈劍。
不是我不想全拿。
是剩下那些品質太差。
臨走前，師尊答應三日內歸還靈石。
他當然不會真還。
但我需要的從來不是錢。
我要的是一份蓋著青霄宗掌門印的欠契。
下山后，我去了北境荒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