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一看就是在西北風(fēng)沙里打磨過幾十年的臉。
他手里拿著一份文件——不，是花名冊。
翻到某一頁，手指點著一個名字。
我的名字。
他看著我，目光沉了好幾秒。
然后開口了。
"你父親——是不是叫顧平江？"
我腦子嗡了一下。
他怎么知道我爸的名字？
"……是。"
副校長沉默了。
他把花名冊放下，摘了眼鏡，用手捏了捏鼻梁。
然后他做了一件讓我完全沒想到的事——
他打開抽屜，翻出一本老相冊。
相冊封面已經(jīng)發(fā)黃，邊角磨得起了毛。
他翻開第一頁。
一張黑白照片。
照片里是一群穿著舊式軍裝的年輕人，站在這所軍校的大門前。
他的手指，點在了其中一個人身上。
那個人很年輕，二十歲出頭，站在第二排最右邊，個子不高，但精神頭很足。
"這是**。"
副校長說。
"86屆的。跟我一個連。"
我整個人定在那里。
我爸？
我那個在家開了二十年小賣部、每天就知道看電視打牌、從來沒提過半個字當(dāng)兵往事的爸？
"他是我們那屆的第一名。"
副校長把相冊合上，聲音里帶著一種很復(fù)雜的情緒。
"綜合考核第一、射擊第一、戰(zhàn)術(shù)第一。全連沒人不服他。"
"畢業(yè)的時候，上面點名要他留校。"
"他沒留。"
副校長看著我，像在看一個謎底。
"他說家里有事，必須回去。然后就再也沒回來過。"
"二十年了。"
"沒人知道他去了哪里。"
辦公室安靜得我能聽到自己的心跳。
我嘴唇動了動，半天蹦出一句："我爸……他沒跟我說過。"
"我知道。"副校長點了點頭，"所以我想打個電話確認(rèn)一下。"
他拿起桌上的座機(jī)，看了一眼花名冊上的緊急***號碼。
撥了出去。
那是我爸的手機(jī)號。
開了免提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**聲，接了。
"喂？"
是我爸的聲音。帶著點午睡剛醒的迷糊。
副校長沒說話，沉默了大概兩秒鐘。
然后他開口了。
"顧平江。"
那邊突然安靜了。
徹底安靜。
副校長又喊了一聲。
"顧平江，是我。趙守關(guān)。"
電話那頭。
沉默。
五秒。
十秒。
十五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