識的也是你。"
我站起來，指著茶幾上的紙："簽了吧。"
賀臨看著我，幾秒鐘后笑了。
不是苦笑，不是無奈的笑。
是一種帶著憐憫的笑。
像在看一只試圖逃跑的籠中鳥。
"喬梔。"他慢慢站起來，雙手插兜，"你想清楚了？"
"想清楚了。"
"房子是我婚前買的。車是我名下的。你的工資卡余額我比你清楚，撐不過兩個月。"
我沒說話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離我很近，俯視的角度。
"出了這個門，你連盒飯都吃不起。"
語氣很輕。
輕到像一句陳述事實。
我看著他的眼睛。
三年前這雙眼睛望著我的時候，里面是少年意氣和篤定的溫柔。
現(xiàn)在里面什么都沒有了。
只剩一層薄薄的、居高臨下的施舍。
我拿起茶幾上的協(xié)議，翻到最后一頁，指著簽名欄。
"簽字。"
他盯著我看了很久。
大概在確認我是不是認真的。
然后他伸手，從胸前口袋里摸出鋼筆。
筆帽拔開的那一聲清脆的"啪"，比什么都刺耳。
簽名。
賀臨。
兩個字，寫得很快，筆鋒凌厲，帶著不耐煩。
筆帽合上，他把鋼筆收回口袋，抬眼看我。
"行了？"
"行了。"
我拿起協(xié)議書，折好，放進包里。
轉身走向玄關。
換鞋的時候，他靠在客廳門框上，雙手抱胸。
"喬梔。"
我沒回頭。
"沒了我，你怎么活？"
我拉開門。
走廊的燈是聲控的，腳步聲觸發(fā)了感應，白光傾瀉下來。
我沒回答他的問題。
因為答案他很快會知道。
門在身后關上。
第二章
一個月后。
我搬進了城南一個老小區(qū)的單間里。
四十平，月租一千二。
陽臺上晾著兩件襯衫，廚房灶臺上有一口小鍋，冰箱里三盒雞蛋、兩袋掛面。
***余額：四千三百零七塊。
賀臨說得對，撐不過兩個月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——
我撐的不是錢。
離開嘉和的第三天，我把過去三年做的所有方案重新整理了一遍。
完整版。
不是交給賀臨的那種已經(jīng)被他修改過署名的版本，而是我本地電腦里存的原始文件，帶時間戳，帶修改記錄，帶每一版?zhèn)渥ⅰ?br>然后我更新了簡歷。
投出去的第一天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