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因為我說的是事實。
上午第二節(jié)課課間，**走過來了。
李婷，班里的道德標桿，熱心腸，特別喜歡主持公道。
"林遠，我想跟你說個事。"她站在我桌前，表情有點復(fù)雜。
"說。"
"蘇瑤的情況你知道的，她家確實困難。這個名額對她來說可能真的是唯一的機會。你能不能再考慮一下？"
我抬起頭看她，沒說話。
"我不是說你不對，"她趕緊補了一句，"就是……大家覺得，如果你能幫她一把……"
"大家覺得？"我打斷她，"哪些大家？是你們幾個女生在廁所商量完了過來當代表的，還是全班投票了？"
李婷婷臉一紅。
"再說了，"我靠在椅背上，"你怎么知道她家困難？"
"她……她自己說的啊，而且她衣服穿得也樸素……"
"她那件校服外面的灰色衛(wèi)衣，優(yōu)衣庫聯(lián)名款，四百九。她書包是北面的，一千二。她那雙帆布鞋匡威1970s，六百多。"
教室安靜了。
連后排打游戲的都抬起了頭。
李婷婷張著嘴，一時不知道說什么。
"一個月光衣服鞋子書包就**千，"我拿起筆轉(zhuǎn)了一圈，"這叫困難？那我穿著安踏和三十塊的書包算什么？赤貧？"
"也……也許是親戚送的呢？"有人小聲說了一句。
"可以，你們誰去問她？"
沒人接話。
我笑了一下，低頭繼續(xù)寫題。
"行了，別來勸我了。想讓就你們讓，每人湊一千塊給她當學(xué)費，比逼我讓名額實在。"
李婷婷默走開了。
午飯的時候陳銳在食堂里對我豎起大拇指。
"我以前怎么沒發(fā)現(xiàn)你這么能說？"
"以前不想說而已。"
上輩子我把善良當性格，把沉默當教養(yǎng)。
到頭來善良喂了狗，教養(yǎng)成了軟柿子的標簽。
這輩子不了。
該說的時候一個字都不會忍。
下午，蘇瑤沒來上課。
有人說看見她在辦公室哭。
我繼續(xù)寫我的卷子，一筆一畫，踏實實。
第三章
第三天，老周把我叫到了辦公室。
他公桌上堆著一摞試卷，茶杯冒著熱氣。他示意我坐，自己靠在轉(zhuǎn)椅上，看著我，表情不像責(zé)備，更像是在斟酌。
"林遠啊，蘇瑤那邊的事你也知道了。"
"嗯。"
"你現(xiàn)在的想法是什么？"
"名額我自己要。"
老周點了支煙，吸了一口。
"你知道，學(xué)校希望你們協(xié)商解決。如果協(xié)商不了就走評審，評審不光看成績，還看綜合素質(zhì)、社會實踐這些。到時候誰上誰下都不好說。"
"我知道。走評審就走評審，我沒意見。"
老周看了我一會兒。
"她跟我說她家條件確實不好，這個名額對她意義很大。"
我沒有急著反駁。
"老師，我問您一個問題。"
"你說。"
"如果我家條件也不好呢？"
老周煙抖了一下。
"如果我跟您說，我媽一個人在工廠站十二個小時流水線，腰椎間盤突出，每個月工資三千八，我爸走了十年沒回來過——您信不信？"
辦公室里只?？照{(diào)嗡嗡響的聲音。
老周把煙掐了。
"我信。"
"那為什么沒人來替我考慮？"我語氣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，"是不是因為我沒哭？"
老周沉默了很久。
他把茶杯端起來又放下，最后嘆了口氣。
"行，我明白你的意思了。走評審程序，我會公平處理。"
"謝謝老師。"
我站起來，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。
"老師，還有件事。"
"嗯？"
"蘇瑤她爸開公司的，做建材**的。**在銀行上班。上個月家長會來的那輛黑色奧迪A6，就是她爸的。您要是不信可以查。"
我沒回頭看老周的表情。
但我聽見他"啪"的一聲把打火機摔在了桌上。
**章
評審流程正式啟動了。
學(xué)校發(fā)了通知，下周五進行公開述職答辯，由教務(wù)處、年級主任和兩名外校老師共同評分。
成績占比百分之六十，綜合素質(zhì)占比百分之四十。
我的成績比蘇瑤高三分。
但綜合素質(zhì)這東西，彈性空間太大了。
社會實踐、志愿服務(wù)、文體比賽、獲獎情況——上輩子我就是在這些方面被翻盤的。因為蘇瑤手里有一張市級**比賽一等獎的證書，還有暑假三下鄉(xiāng)的社會實踐報告。
而我，除了成績，什么都沒有。
上輩子我根本沒想過走到這一步，名額直接就讓了。
這輩子不一樣。
我打開抽屜，翻出那本落灰的筆記本。
上面記著上輩子我錯過的每一個機會。
市級物理競賽——報名截止日期是本周三。上輩子我沒報，覺得浪費時間。結(jié)果蘇瑤拿著推薦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