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了。你現(xiàn)在好就行。"他抹了把臉，恢復了商人的利落，"說吧丫頭，找我什么事？大老遠讓我跑到這個鬼地方來。"
紀棠轉過身，指了指身后那片荒廢的工地。
"這塊地的債權，在您手里吧？"
何平江的眉毛抖了一下。
"你怎么知道？"
"我爸生前跟我提過。"紀棠沒撒謊——上輩子紀建國確實說過，只是那時候她沉浸在愛情里，根本沒把老爺子的話放心上。
何平江沉默了片刻，掏出一盒煙，點上，深吸一口。
"是在我手里。當年投了三千萬進去，開發(fā)商跑路了，**把債權判給了我。但這塊地規(guī)劃一直沒批下來，爛了七年了，就是個坑。"
他斜了紀棠一眼："你問這個干什么？"
紀棠沒有兜圈子。
"我想買。"
何平江嘴里的煙差點掉地上。
"你說什么？"
"這塊地的債權，加上對應的土地使用權，我想從您手里接過來。"
何平江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個瘋子。
"棠棠，你知道這東西現(xiàn)在值多少——不對，你知道這東西現(xiàn)在根本不值錢嗎？規(guī)劃不批，就是一塊廢鐵。三千萬砸進去連個響都聽不著。"
"會批的。"
"什么？"
"城西的規(guī)劃會批。"紀棠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中午吃什么，"最遲半年。"
何平江的眼神變了。
他盯著紀棠看了十幾秒，把手里的煙按滅在石墩上。
"你從哪聽來的消息？"
紀棠沒回答這個問題。
"何叔，我現(xiàn)在手里沒錢。"她直接說，"但我有一個方案。"
何平江沒說話，等著她往下講。
"債權轉讓，不走現(xiàn)金。"紀棠說，"您把這塊地的債權轉到我名下，我給您百分之十五的項目干股。等開發(fā)完成，您的回報至少是當年投入的二十倍。"
風在工地圍擋上呼作響。
何平江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車門上叩了幾下。
他做了三十年生意。見過太多年輕人口出狂言，最后賠得褲衩都不剩。
但紀棠不一樣。
不是因為她說了什么。
是因為她的眼神。
那雙眼睛里沒有賭徒的狂熱，沒有年輕人的沖動。有的只是一種異常冷靜的篤定。
像是她已經看見了結果，只是在走一個流程。
"**……"何平江嘆了口氣，"**要是活著，估計能被你氣得從墳里蹦出來。"
"何叔，我不是在開玩笑。"
"我知道。"何平江打開車門，從后座翻出一個公文包，"所以我更覺得你瘋了。"
他把公文包夾在腋下，走到紀棠面前。
"但**當年借我五十萬讓我活過了最難的時候，這份情我還不上。"他從包里抽出一張名片遞過去，"這是我律師的電話。明天你去找他，我讓他準備轉讓協(xié)議。"
紀棠接過名片。
指尖微發(fā)燙。
"何叔——"
"別跟我說謝，說了我揍你。"何平江瞪了她一眼，然后表情又軟下來，"丫頭，**走的時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。你要真想干一番事，叔支持你。但萬一賠了——"
"不會賠。"
紀棠的聲音輕而堅定。
何平江盯著她看了半晌，最終搖了搖頭，上了車。
陸巡發(fā)動的聲音轟隆響起。
車窗降下來，何平江探出腦袋："明天見完律師給我打電話。還有——吃飯了沒？"
"還沒。"
"路口左轉有家牛肉面，**以前最愛吃。去吃一碗。"
車窗升上，陸巡裹著灰塵開遠了。
紀棠站在原地，低頭看著手里的名片。
何平江的律師。齊鳴。電話，地址，事務所名稱。
她把名片小心收好。
這是第一步。
上輩子那個世界首富用半年時間拿下了這塊地。
她比那個人多一樣東西。
她知道未來六個月會發(fā)生什么。
每一天，每一件事。
哪個**會落地，哪家銀行會放貸，哪個競標對手會出局——
全部，一清二楚。
紀棠轉身朝路口走去。
秋風很涼。
但她覺得渾身都是熱的。
第二章
牛肉面館不大，擠在兩家五金店中間，門頭的油漆斑駁脫落，塑料招牌被太陽曬得泛白。
紀棠推門進去，熱氣裹著牛骨湯的味道撲了一臉。
"來碗大份，多加辣。"
"好嘞！"老板娘嗓門亮得能穿墻。
紀棠找了個靠墻的位子坐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