筱看了他一眼，那個眼神，充滿了對物業(yè)辦事能力的深刻懷疑。
祁朗沉默了。
他也懷疑。
但他覺得，總得給文明社會一個機會。
——
第二天，物業(yè)經(jīng)理老周來了。
準(zhǔn)確地說，是祁朗打了七個電話之后，老周來了。
老周站在祁朗家陽臺上，看了看隔壁的違建，露出一個為難的表情。
"祁先生啊，這個事情呢，我們也去跟趙先生溝通過了……"
"他怎么說？"
老周咳嗽了一聲："他說……讓我們少管閑事。"
祁朗："……"
"然后呢？"
"然后……"老周搓了搓手，"我們物業(yè)的職責(zé)主要是協(xié)調(diào)嘛，這種違建的事，我們其實也沒有執(zhí)法權(quán)……"
"那你們能做什么？"
老周想了想："我們可以再去溝通一下？"
祁朗看著老周那張和稀泥的臉，忽然覺得自己的物業(yè)費交得很有價值。
負(fù)價值。
"趙先生叫什么名字？"
"趙廣財。"老周說，"做建材生意的，在咱們小區(qū)買了兩套房。"
祁朗點了點頭。
建材生意。
難怪違建搞得這么專業(yè)。
"老周，你跟我說實話，他這個擴建，有審批手續(xù)嗎？"
老周的眼神飄了飄。
"這個……我不太清楚。"
祁朗懂了。
沒有。
——
當(dāng)天下午，祁朗打了****。
接員態(tài)度很好，登記了信息，說會安排人員核實。
祁朗問："大概多久？"
"按照流程，一般七個工作日內(nèi)會有反饋。"
七個工作日。
祁朗看了看陽臺外面正在飛速施工的違建。
按照這個速度，七個工作日后，那玩意兒能建完并且住進(jìn)去一家人。
他嘆了口氣。
等吧。
——
第三天。
祁朗下班回家，在電梯里遇到了趙廣財。
趙廣財穿著一件花里胡哨的Polo衫，腕上戴著塊金表，手里提著兩條華子。
看到祁朗，他咧嘴一笑。
"喲，小祁。"
祁朗沒想到這人居然還知道他姓什么。
"你好。"
"聽說你去告我了？"趙廣財靠在電梯壁上，語氣輕飄的。
祁朗抬頭看了他一眼。
"我只是反映了情況。"
"反映情況？"趙廣財哈笑了兩聲，"小祁啊，你年輕，我給你說個事兒。"
他伸出一根手指，點了點祁朗的胸口。
"這種事兒，你折騰不出什么花來的。我在這小區(qū)的關(guān)系，比你扎得深。你懂嗎？"
電梯門開了。
趙廣財大搖大擺走了出去，走了兩步又回頭。
"別費那個勁了。就算你把市長叫來，我這房子該怎么裝還怎么裝。"
他頓了頓，補了一句：
"反正我趙廣財這輩子就住這兒了，絕不賣房。你愛告去。"
說完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祁朗站在電梯里，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他把這句話在腦子里反復(fù)咀嚼了一遍。
"這輩子就住這兒了，絕不賣房。"
祁朗掏出手機，打開備忘錄，把這句話原本本記了下來。
日期，時間，地點，一字不差。
他也不知道為什么要記。
直覺告訴他，這句話以后會很有意思。
——
第五天。
**終于來人了。
兩個穿制服的小伙子，拿著本子，站在祁朗家陽臺上拍了幾張照片。
"確實是違建。"其中一個說。
祁朗精神一振："那怎么處理？"
"我們會下達(dá)整改通知書。"
"然后呢？"
"給他十五個工作日的整改期限。"
"如果他不整改呢？"
兩人對視了一眼。
"那就……上報上級部門，走進(jìn)一步的程序。"
祁朗聽出來了。
翻譯**話就是：這事兒急不來，慢慢耗。
他送走了**，坐在陽臺上發(fā)呆。
陽臺外面的違建已經(jīng)成型了。
混凝土澆筑完畢，外墻都刮了膩子。
速度之快，堪比火神山。
——
整改通知書貼在了趙廣財家門口。
當(dāng)天晚上，祁朗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。
通知書還在。
但上面被人用記號筆畫了個烏龜。
祁朗："……"
第七天，他又路過。
通知書不見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手寫的紙條，貼在門框上。
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四個字：
"管好你自己。"
祁朗深吸一口氣。
行。
你牛。
——
半個月后。
違建徹底完工了。
趙廣財不但把陽臺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