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"我的聲音很平靜，"是在哪里簽的？"
趙麗芳愣了一下："在……在醫(yī)院。**清醒的時候簽的。"
"哪天？"
"就……就上面寫的日期。"
我點了點頭。
然后我說了今天唯一一句有意義的話：
"好。我知道了。"
顧澤宇松了口氣，笑著跟趙麗芳對視了一眼。
大姑開始張羅說"一家人就該和氣氣的"。
二叔已經(jīng)在打電話了，好像是約人吃飯慶祝什么。
沒人注意到我站起來時的表情。
也沒人注意到我出門前，看了那份遺囑上的日期——
住院第三十七天。
我腦子里浮現(xiàn)王主任給我看的那份病歷。
住院第十四天起，認知功能持續(xù)惡化。
第三十天，醫(yī)囑明確記錄：患者已無法自主做出有效的法律行為判斷。
第三十七天——
那天我爸甚至認不出護士是誰。
趙麗芳。
你可真行。
我走出那棟房子的時候，雨還沒停。
我站在門口，把煙點上。
深吸一口。
煙霧散開，我看著那扇亮著暖黃燈光的窗戶。
里面?zhèn)鱽硇β暋?br>我弟顧澤宇的聲音尤其清晰："媽，這下踏實了吧？"
趙麗芳："**要是泉下有知，肯定也希望你過好。"
我把煙頭摁滅在墻上。
不急。
都不急。
該我的東西，我一分不會讓。
不該你們的東西，我會讓你們連本帶利吐出來。
法庭上見。
第二章
接下來一周，我什么都沒做。
正常上班，正常吃飯，正?；匚以谕饷孀獾哪情g小公寓。
趙麗芳大概是心虛，給我發(fā)了條微信："行舟，這周末回家吃飯吧，一家人還是要在一起。"
我回了個"好"字。
周末我到的時候，家里的陳設已經(jīng)變了。
我爸書房里那幅他最喜歡的山水畫被摘了，換成了一幅不知道哪來的現(xiàn)代裝飾畫。
書柜上我爸的那些古籍不見了，取而代之的是顧澤宇的潮牌手辦。
我走進去的時候，顧澤宇正癱在我爸的真皮辦公椅上打游戲。
"哥來了？"他頭都沒抬，"隨便坐。"
我站在門口，看著我爸用了二十年的那張紅木辦公桌上面堆著外賣盒和飲料瓶。
手指收緊。
又松開。
趙麗芳從廚房出來，圍著圍裙，滿臉笑容："行舟，今天做了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