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神我上一世見過。
像一把已經(jīng)落下的刀。
“沈照微，雪寧神識受損，你身為大師姐難辭其咎。取你一縷神識，為她補裂?！?br>林菱猛地抬頭：“師尊，不行！神識不能隨便抽，師姐也會受傷！”
周硯冷笑：“她害小師妹受傷，補償不是應(yīng)該的嗎？”
我問云衡真人：“師尊信她，不信我？”
云衡真人皺眉：“雪寧向來乖順，不會害人?！?br>“我入門十二年，替棲霞峰帶隊歷練七十八次，給師弟師妹擋過多少妖獸，師尊都忘了？”
“正因你是大師姐，更該擔責。”
“若我不愿呢？”
云衡真人眼中怒意頓起：“你還敢不愿？”
姜雪寧掙扎著**，跪在地上。
“師父，不要為難師姐。若師姐不肯，我就自己忍著。大師兄閉關(guān)前說過，會護我一輩子。我不能讓他出關(guān)后看見同門相殘。”
她提到陸懷瑾，云衡真人臉色更冷。
周硯立刻跪下：“師尊，請為小師妹做主！”
殿外聚來的弟子越來越多。
有人低聲說：“大師姐平時最嚴，沒想到心也這么狠。”
“她剛筑基，小師妹若也筑基，棲霞峰還有她什么事？”
“看著正經(jīng)，原來也會嫉妒?！?br>林菱急得眼圈發(fā)紅，卻不敢再開口。
我看向殿外那些熟悉的臉。
上一世，他們也這樣看著我。
我沒有哭，也沒有解釋第二遍。
我只問：“師尊要強??？”
云衡真人抬手，靈力如繩纏住我的手腕。
“為師是在教你認錯?！?br>神識被撕開的痛，從眉心一路劈進骨頭。
我咬破舌尖，把一聲痛呼咽回去。
姜雪寧靠在周硯懷里，眼淚還掛在臉上，目光卻落在我眉心。
那里飛出一縷淡白光影，落入云衡真人掌中。
云衡真人將那縷神識送入姜雪寧識海。
姜雪寧臉色立刻好了些。
她輕輕吸了口氣，像終于活過來。
我跌在玉階下，肩上的傷裂得更深。
云衡真人居高臨下看著我：“回去閉門思過。沒有我的令，不許踏出靜室。”
周硯扶起姜雪寧，經(jīng)過我身邊時，壓低聲音。
“大師姐，你欠小師妹的，這才只是開始。”
林菱想來扶我。
姜雪寧忽然喊了一聲：“四師妹，我頭又疼?！?br>林菱腳步停住。
周硯催她：“還愣著干什么？去拿養(yǎng)神丹！”
林菱看了我一眼，咬牙跑開。
我自己撐著玉階站起來。
剛走到殿門，身后傳來姜雪寧柔軟的聲音。
“師姐，你別恨我。我只是太疼了?！?br>我回頭看她。
“疼就記住，別再碰不該碰的東西。”
姜雪寧臉上的溫順有一瞬裂開。
云衡真人怒喝：“沈照微！”
我轉(zhuǎn)身走出棲霞殿。
山風吹過眉心，那里空了一塊。
藏在袖中的玉扣輕輕發(fā)熱。
這是我母親留給我的東西，上一世直到臨死前才裂開。
現(xiàn)在，它提前亮了。
靜室的門關(guān)了三日。
第三日清晨，林菱偷偷從窗縫塞進一瓶止血散。
“師姐，你還活著嗎？”
我坐在**上，眉心的痛已退成鈍刀磨骨。
“活著。”
林菱松了口氣：“我只能偷到這個。養(yǎng)神丹都被三師兄拿去給小師妹了。”
“你自己留著，你傷也沒好。”
“我皮肉傷，不礙事?！彼曇舻土诵?，“師姐，那天在霧隱谷，我真的看見了?？晌也桓艺f太多。三師兄一兇我，我就怕。”
“你已經(jīng)說了?！?br>“可沒人信?！?br>我打開窗。
林菱站在窗外，懷里抱著藥瓶，臉上還有被狼爪擦出的細痕。
她小聲說：“小師妹昨日能下床了。師父夸她心性堅韌，還說這次禍事未必不是機緣。”
“陸懷瑾呢？”
“大師兄還在閉關(guān)?！绷至忸D了頓，“小師妹讓周硯給大師兄的洞府送了傳音紙鶴，說她差點死在你手里?！?br>我并不意外。
上一世，陸懷瑾聽到這句話，當夜便破關(guān)而出。
林菱急道：“師姐，你要不要也送一只紙鶴解釋？”
“他不會信。”
“那怎么辦？”
我把母親留下的玉扣放入袖底，站起身。
“等?！?br>林菱沒聽明白：“等什么？”
門外傳來周硯的聲音：“沈照微，師尊讓你去演武場?！?br>林菱嚇得往旁邊一躲。
周硯一腳踹開靜室門，目光掃過窗邊的林菱。
“四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