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。假裝沒聽見。
頂多事后說一句："我媽就那個脾氣，你忍。"
忍。
我忍了三年。
"我說了，跪下。"程漫又重復(fù)了一遍，聲調(diào)提高了一截，"聾了？"
我深吸一口氣。
手里的茶杯輕輕顫了一下。
然后我站了起來。
不是跪。
是站。
程漫的瞳孔縮了一瞬。
"溫璃，你干什么？"
我看著她的眼睛。
然后把手里那杯茶，連杯帶水，澆在了地上。
茶水飛濺。
滾燙的液體濺上她的真絲旗袍，洇出一**深色印跡。
滿堂嘩然。
"你瘋了？！"程漫尖叫著抬手要打我。
我沒躲。
我直看著她。
"程漫。"
我第一次喊她的名字。沒有"媽"，沒有敬語。
她的手停在半空。
"三年了。"我的聲音不大，但安靜的廳堂里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，"我給你端茶倒水三年，你罵了我三年。"
"你——"
"我煮的湯咸了，你讓我跪。上個月你打碎花瓶賴我頭上，也讓我跪。大前年你牌友來家里，你讓我跪著給人倒茶。"
我的指節(jié)發(fā)白，聲音卻穩(wěn)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。
"今天是最后一次。"
"周衡。"我轉(zhuǎn)頭看向他。
他終于抬起了頭。
眼神里有驚訝，有慌張，還有一絲——不耐煩。
"溫璃，你鬧夠了沒有？"他站起來，語氣還是那種息事寧人的調(diào)子，"大過年的，當(dāng)著這么多人——"
"砰。"
一聲巨響。
老宅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。冷風(fēng)灌進來，吹得桌上的紅蠟燭猛晃了兩下。
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(zhuǎn)向門口。
八個黑衣男人魚貫而入，清一色的板寸頭，耳朵里別著通訊器，步伐整齊得像**方陣。
他們分列兩側(cè)，中間讓出一條通道。
一把黑色輪椅被緩緩?fù)屏诉M來。
輪椅上坐著一個老人。
頭發(fā)花白，面容清瘦，但那雙眼睛——銳利得像鷹隼，掃過滿堂賓客時，所有人不自覺地挺直了脊背。
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，左胸口袋里別著一枚舊式徽章，在燈光下反射出暗金色的光澤。
滿堂鴉雀無聲。
程漫打我的手還懸在半空，僵在那里像一尊被按了暫停鍵的雕塑。
她的目光死鎖在輪椅上那張臉。
一秒。
兩秒。
她的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