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滑到她身后被團成一團塞進柜子底層的紅緞嫁衣。
"你——"
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出字句。喉結滾了一下，嘴唇翕動了兩次才發(fā)出完整的音節(jié)。
"你要去哪。"
不是疑問句。沒有問號的語氣。像一個溺水的人看見了岸邊有人要走。
沈若棠退到墻邊，后背貼住冰涼的墻壁。她的心臟在胸腔里撞得太快，像要破開肋骨。
他能站起來？
他什么時候能站起來的？
上輩子，她嫁進陸家的三年，這個男人沒有一天離開過輪椅。每天清晨她彎腰幫他穿褲子、系鞋帶、把他從床上抱到椅子上——他一米八七的個子，壓得她肩膀酸疼一整天。
他騙了她三年？
還是——這輩子有什么不一樣了？
沈若棠抿緊了嘴唇。她攥著背包帶子的手指發(fā)白，嗓音壓得很低："讓開。"
陸時晏沒動。
他身后的人也沒動。整個狹窄的走廊被堵得死的。
"陸時晏，"沈若棠抬起眼睛看他，"我們沒有關系。婚約是我妹妹的，不是我的。你現在攔在我家門口，我報警。"
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，聲音是穩(wěn)的。
但她自己知道，她的膝蓋在裙子底下抖得站不住。
陸時晏往前走了一步。
他的一太大了。一步就從門口到了房間中央，離她不到一米。從這個距離，她能聞到他身上涼的雪松味道，和底下一層很淡的血腥氣——他的右手垂在身側，指縫間有干涸的褐色痕跡。
他伸出手來。
沈若棠下意識偏了一下頭。
他的手停在半空。然后——緩慢地、僵硬地收回去了。
五指蜷縮，關節(jié)咯響。
"沈若棠。"他叫她的名字。聲音比剛才更啞了一層，像是喉嚨里塞了碎玻璃。
"你打那通電話之前，至少應該讓我把話說完。"
沈若棠后退半步："你要說什么？說你不是她別費心思？還是說該還的還了你走吧？"
她的聲音在最后那句話的時候微變了調。不明顯，只是尾音上揚了一點，帶了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。
陸時晏的瞳孔縮了一下。
他像是被人猛地扎了一刀。整個人僵住了。那句"該還的還了你走吧"——他還沒說過。這輩子還沒有來得及說過。
他不知道她為什么知道這句話。
但他看見了她眼底的東西。不是恨，不是憤怒——是一種很深的、已經冷透了的死心。那種看一個人看了太久、傷了太多、終于決定不看了的眼神。
他見過這種眼神。
在哪里見過？
陸時晏的胸腔里有什么東西猛地絞緊了。像是心臟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，越收越緊。他想說話，喉嚨卻像被堵住了，發(fā)不出聲音。
門外，一個黑衣人猶豫了一下，輕聲道："先生，時間——"
"出去。"
陸時晏沒有回頭。他的聲音冷得像凌晨三點的夜風。
"全部出去。關門。"
腳步聲迅速退遠。門被從外面帶上了。
房間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。
沈若棠的后背貼著墻壁，手里攥著包帶。她的呼吸很淺很快，胸口起伏的幅度卻壓得很低——像是在刻意控制自己。
"我不知道你從哪里聽來的那些話。"陸時晏往前又走了半步，離她只有半臂的距離了。他垂著眼睛看她——她比他矮了將近二十公分，仰著頭的時候脖頸的線條繃得筆直。
"但那句話，"他頓了頓，聲音壓得極低，"不會再從我嘴里說出來。"
沈若棠冷笑了一下。
是真的冷笑。嘴角牽起一個弧度，眼睛里***溫度都沒有。上輩子的三年教會了她很多東西，其中之一就是——這個男人說的話，一個標點符號都不能信。
"陸時晏，你不認識我。"
她看著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："你認識的是沈若晚。你愛的是沈若晚。你這輩子唯一想娶的人是沈若晚。我只是她的替身。三年前是，現在也沒有變。"
"所以你讓開。我走我的路，你去找你該找的人。"
她說完就側身想從他左邊繞過去。
一只手臂橫過來，壓在她左側的墻上，堵住了去路。
沈若棠的額頭差點撞上他的小臂。她抬頭——近在咫尺的距離，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，看清他瞳孔底部那層她從未見過的慌亂。
"不認識你？"
他的呼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