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爹第二日沒能告病。

因為皇上在朝上笑著問他：「姜卿，聽說你家小姑娘要罩太子？」

我爹回來時，臉色像被霜打過的茄子。

他把我叫到書房，問：「音音，你知道太子是誰嗎？」

我說：「知道?！?br>
「知道你還說要罩他？」

「他沒有妹妹?！?br>
我爹深吸一口氣：「他是儲君?！?br>
我也深吸一口氣：「他沒有妹妹?！?br>
我爹說不過我。

最后只能擺擺手，讓我以后在宮里少說話，多吃飯，別亂認人。

我答應得很好。

可宮學第二日就出事了。

三皇子帶著幾個宗室子弟，站在廊下笑話太子。

他們說他母族不顯，性子冷，連宮里的貓都不愛親近他。

三皇子還說：「皇兄這樣無趣，難怪沒有妹妹愿意同你玩?！?br>
我聽得火冒三丈。

這不是戳人痛處嗎？

太子沒有妹妹已經夠可憐了，他們還說。

我當場沖過去。

「你有妹妹了不起嗎？」

三皇子愣?。骸改阏l？」

我說：「我是他妹妹?！?br>
太子坐在廊下，手里還拿著書，聞言抬起頭。

三皇子笑了：「你算哪門子妹妹？」

我叉腰：「我送了他荷包，他收了。」

三皇子看向太子。

太子垂眼翻書，神色平靜。

「嗯?！?br>
他竟然承認了。

我底氣更足。

三皇子臉色不好看：「那又如何？」

我說：「你再笑話他，我就告訴皇后娘娘，你欺負沒有妹妹的人?！?br>
三皇子氣得指我：「你敢！」

我當然敢。

不但敢告狀，我還罵了他一通。

我那時年紀小，罵人詞不多，主要圍繞「壞蛋」「沒禮貌」「比我家大黃還討厭」展開。

可我嗓門大。

沒一會兒，半個宮學都圍過來了。

三皇子氣哭了。

是真的哭了。

我也沒想到他這么不經罵。

太子終于放下書，走過來，把我往身后拉了半步。

「好了?！?br>
我還不服：「他哭什么？我又沒打他?！?br>
太子看了我一眼。

「你還想打？」

我搖頭：「宮里不能打，回頭我約他出宮?！?br>
太子沉默片刻。

他身邊的內侍臉都白了。

這事鬧到皇后那里。

我爹進宮領人時，整個人像老了十歲。

皇后娘娘卻沒罰我。

她笑著問我：「音音為什么罵三皇子？」

我認真說：「他說太子殿下沒有妹妹。」

皇后眼神微微一頓。

我又說：「這不能說?！?br>
皇后問：「為何？」

我想了想：「沒有妹妹本來就很難過了，再說就是欺負人?！?br>
殿中安靜了一會兒。

太子站在旁邊，垂著眼，看不清神色。

皇后娘娘摸了摸我的頭。

「好孩子?！?br>
我爹差點跪下。

回去路上，他問我：「你今日可知錯？」

我說：「知道。」

他松口氣。

我說：「下次罵人聲音小一點，不然容易被夫子聽見。」

我爹差點從馬車上栽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