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京中都知道，沈家二姑娘為了表妹出嫁，愿意割舍自己的嫁妝。
好名聲落在姐姐身上。
退親的羞辱，落在我身上。
而姐姐那時握著我的手，眼淚在眼眶里打轉(zhuǎn)。
“妹妹，你別怪我。”
“我也難受。可憐月更難?！?br>“若我能替你受這份委屈，我絕不會推辭。”
挺好。
她說得那樣真。
真到我后來在掖庭洗了三年血衣，還是會想起她這句話。
若她能替我受。
她絕不推辭。
現(xiàn)在，她又跪在我面前。
同樣的祠堂，同樣的嫁妝冊，同樣的眼淚，同樣的令人作嘔。
姐姐沈如儀抬起頭，眼尾泛紅。
“棠兒，憐月要嫁去陳家。陳家主母最重體面，若她嫁妝薄，日后必會被人輕賤。”
“你素來得父親疼愛，少幾間鋪子，也不過是少些銀錢。可憐月若沒了體面，就是一生都抬不起頭?！?br>蘇憐月哭著喊：“大姐姐，我不要了，真的不要了。都是我不好，惹二姐姐生氣?！?br>姐姐立刻轉(zhuǎn)身去扶她。
“你莫這樣說?！?br>她把蘇憐月摟進懷里，又看向我。
“妹妹，她沒有壞心。她只是命苦。”
來了。
上一世，我就是從這句話開始輸?shù)摹?br>一步輸，步步輸。
因為只要別人命苦，我就必須讓。
只要別人不是有心，我就不能怪。
只要姐姐愿意犧牲，我就必須陪她一起往火坑里跳。
我低頭看著嫁妝冊。
紅紙上寫著我的名字：沈明棠。
父親輕咳一聲。
“棠兒，你姐姐也是為家中和睦?！?br>我抬眼。
“父親也覺得，我該退讓？”
父親皺了皺眉。
“一家人互相扶持，才會和睦興盛?！?br>母親忙說：“你姐姐都說了，她心里也疼你。只是憐月眼下更著急一些?！?br>三叔在旁邊接話：“二丫頭，你姐姐心善，是沈家的福氣。你也別叫她難做?！?br>看著他們一個個的臉，想起上一世的結(jié)局。
我笑出了聲。
姐姐怔住。
“妹妹？”
我把嫁妝冊放到供桌上，指尖壓著紅封，一寸一寸推到她面前。
“姐姐說得對。”
祠堂里安靜下來。
姐姐眼底閃過一點松動。
她大概以為我又被勸服了。
我看著她，慢慢道：“憐月表妹沒有父母，確實命苦。陳家重體面，嫁妝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