媽媽是市書協(xié)最年輕的金獎老師，她常說我這雙手生來就該給她爭臉。
她讓我三歲懸腕，六歲臨完一整本碑帖，九歲拿少兒組第一。
我全都做到了，媽媽還是嫌我寫得沒有骨氣。
弟弟把墨汁潑到我的決賽作品上，她卻抱著哭到打嗝的弟弟說，小寶只是想跟姐姐玩。
我去撿被踩爛的宣紙，弟弟指著我喊：“姐姐瞪我，她不想讓我活?！?br>媽媽當場掰過我的手腕，把我推進書房，門外貼上一張封門帖。
“不是愛寫字嗎？七天抄不完三百張，不許出來。”
我趴在桌前寫到手指腫得握不住筆，硯臺里的墨干成硬殼，門外沒有人答應我。
第七天清晨，媽媽終于撕下那張封門帖。
她還沒推門，就聽見弟弟在身后問：“姐姐要是還不認錯，媽媽會不會把她那只手也廢掉？”
……
那時候我就站在書房門邊。
準確地說，是飄在門邊。
我的手還搭在桌沿上，指節(jié)被凍得青白，掌心貼著最后一張宣紙。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，又看了看地上那個小小的身體，半天沒弄明白為什么我可以離開椅子。
媽媽在門外停了一下。
弟弟還在笑，他把新買的毛筆盒抱在懷里，盒角敲著門板。
“媽媽，她肯定裝的。她最會裝可憐了?！?br>媽**聲音很疲憊。
“林嘉佑，別學你姐姐陰陽怪氣。她要是真知道錯了，我今天還要帶她去給你師公道歉?！?br>爸爸小聲說：“清禾，先開門吧。七天沒出來，我看也差不多了?！?br>“差什么差？”媽媽把封門帖撕得很響，“她從小就聰明，聰明孩子最會拿捏大人。不給她一次狠的，她以后還敢害弟弟?！?br>我想說我沒有害弟弟。
那天是他拿著我的硯臺玩，把半硯墨全扣在決賽帖上。
我沖過去搶，他自己踩到卷軸摔了一跤。
可弟弟哭得太大聲，媽媽只聽見他的哭。
我張開嘴，喊了很多遍。
媽媽，看看我。
這一次我真的寫完了。
三百張，一張也沒有少。
門開之前，弟弟忽然把毛筆盒塞進爸爸懷里，踮腳去夠門把。
“媽媽，我想先看姐姐哭?！?br>媽媽沒有攔他。
她總說男孩子膽子大點好，不像我，小小年紀就心思重。
門縫推開一寸，里面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