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到了調(diào)崗單。
何雯端了杯水過來："蘇棠，中午一起吃飯嗎？"
"好。"
吃飯的時候何雯沒多問什么。聊了幾句之后她突然說了一句："你之前是市場部的吧？聽說你們那個組最近人事變動挺大的。"
我嗯了一聲。
她頓了頓："那個叫林可薇的，是你帶出來的？"
"嗯。"
何雯沒再說。但那天下午她幫我接了兩杯水。

調(diào)崗后的第三天。
我正在整理一份渠道數(shù)據(jù)報表，桌上的手機亮了。
是以前市場部同事群的消息。我沒退群，但已經(jīng)三天沒說過話了。
"恭喜可薇簽下金御地產(chǎn)！"
"可薇好厲害啊一周兩單！"
"陳總說下個月沖刺季度獎，大家跟可薇學(xué)。"
金御地產(chǎn)。
我翻了翻自己的私人筆記本。
三個月前，金御的張總跟我吃飯的時候親口說過："蘇棠，下半年那個地產(chǎn)文旅項目非你不可，你先報個方案框架我看看。"
我當(dāng)時寫了六頁的框架，存在部門共享盤里。
林可薇有權(quán)限。
我關(guān)上筆記本，繼續(xù)做報表。
中午吃飯的時候何雯看我一直沒說話，筷子停了一下："怎么了？"
"沒什么。何姐，我問你個事。"
"你說。"
"運營部能接觸到客戶對接系統(tǒng)的**日志嗎？"
何雯想了想："能。你要查什么？"
"我想看我之前幾個項目的操作記錄。"
何雯沒問原因，幫我開了權(quán)限。
下午兩點，我打開**系統(tǒng)。
星瀾項目的操作日志清楚楚。
三周前，林可薇用我的賬號登錄過系統(tǒng)。登錄IP是公司內(nèi)網(wǎng)，時間是上周三晚上十一點。
那天我出差在外地。
她改了客戶***的主負責(zé)人，從我的名字換成了她的。
然后第二天，她用新身份給客戶發(fā)了一封郵件："張總好，由于團隊架構(gòu)調(diào)整，后續(xù)由我全權(quán)負責(zé)貴司項目。"
落款用的是我的方案模板。
連簽名欄的排版格式都是我做的。
我截了圖，存進手機。
沒有憤怒，只有一種奇怪的平靜。
像是一個早就該知道的事實，終于被確認了。
下班的時候，林可薇給我發(fā)了一條微信："棠姐，在嗎？好久沒見了想約你吃飯。"
后面跟了一個可愛的表情包。
我看了三秒。
沒回。

周五下午，公司全員大會。
季度表彰。
我坐在運營部的位置上，隔著三排座位看見了林可薇。
她穿了件米色西裝裙，頭發(fā)盤起來，妝容精致。坐在市場部第一排的位置上。
那是我坐了兩年的位置。
陳嶼洲站在臺上講話："這個季度，市場部超額完成了35%的業(yè)績目標(biāo)，其中最突出的貢獻者，是我們的林可薇。"
掌聲。
"可薇入職三年，從一個什么都不會的新人成長為部門骨干，靠的是自己的勤奮和天賦。星瀾傳媒和金御地產(chǎn)兩個千萬級項目的拿下，充分說明了她的能力。"
我低頭看著手里的筆。
什么都不會的時候，是我教的。
勤奮和天賦？她的每一頁方案都是從我的共享文件夾里復(fù)制出來的。
林可薇上臺領(lǐng)獎。
她站在話筒前，笑得溫柔又謙遜。
"謝謝陳總的認可，謝謝大家的支持。"她頓了頓，"其實我最想感謝的是一個人。"
我抬頭看她。
"蘇棠姐。"
全場安靜了一秒。
"棠姐是我入職的時候最照顧我的前輩。雖然現(xiàn)在她調(diào)去了運營部，但我在市場部學(xué)到的一切，都離不開她當(dāng)初的幫助。"
她說得真誠極了。
臺下有人轉(zhuǎn)頭看我，目光里帶著"哦，原來如此"的了然。
不是了然她搶了我的東西。
是了然我"教不出太好的成績只好去了運營部"。
林可薇的這番話翻譯過來就是——我只是教過她一些基礎(chǔ)的東西，但真正的成績是她自己做出來的。而我，只配當(dāng)一個"領(lǐng)路人"的**板。
何雯坐在我旁邊，小聲說了一句："這人挺會說話的。"
我沒吭聲。
會后散場，電梯口人很多。
林可薇追了上來。
"棠姐！"她拉住我的胳膊，語氣親昵，"你怎么不回我微信呀？周末一起吃飯嘛，我請你。"
旁邊幾個同事看著我們，目光各異。
"最近忙。"我說。
"忙什么呀運營部，能有多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