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徹底涼透了。
原來在他看來，這通電話沒有改變?nèi)魏螁栴}。
它只是讓他更確信，我應(yīng)該讓。
因為我有路。
因為我不會掉下去。
因為我一直都很能撐。
“周延?！?br>“嗯？”
“你剛剛說，韓老師那邊你已經(jīng)說過了?！?br>他下意識避開我的眼神。
“就是先提了一下。”
“提了什么？”
“提你愿意調(diào)整。”
“你憑什么替我說？”
周延終于抬頭，眼里有一瞬間的慌。
可那點慌很快被他壓了下去。
“我以為你會同意。林枝，別讓我難做?！?br>他說這句話時，語氣甚至帶著一點委屈。
像今天站在名單前，被人拿走東西的人是他。
我把那張公示名單折起來，放進包里。
“我沒答應(yīng)。”
周延臉色一沉。
“你現(xiàn)在是在氣頭上?！?br>“那就等我不氣了再說?！?br>我繞過他去開門。
他的手在身后拉住門把，擋住了去路。
“林枝，青禾已經(jīng)知道了。你現(xiàn)在反悔，她怎么辦？”
我回頭看他。
“那是你該想的問題。”
他怔在原地。
我沒有再等他開口，拉開門走出去。
走廊里人來人往，公告欄前還圍著一群人。有人在討論誰進了專項，有人低頭給家里打電話，有人興奮得差點跳起來。
我從他們中間穿過去。
手機屏幕亮著。
沈令儀的號碼還停在通話記錄最上面。
我盯著看了幾秒，忽然想起大二那場比賽結(jié)束后，周延抱著獎杯說，以后我們一定能一起進最好的實驗室。
我當時笑著說好。
現(xiàn)在我才明白，有些“我們”，從來只有一個人當真。
身后傳來周延追出來的腳步聲。
他在走廊盡頭叫住我。
“林枝，韓老師那邊我已經(jīng)說過了，你別讓我難做?！?br>2
我回出租屋時，天已經(jīng)黑了。
樓道聲控?zé)魤牧藘杀K，我拿手機照著臺階往上走，剛到三樓，就聞到門縫里飄出來的糖醋排骨味。
周延比我先回來。
他大概以為，只要像以前一樣做頓飯，把我愛吃的菜擺上桌，再等我坐下，我們就能把下午那場爭執(zhí)壓過去。
鑰匙**鎖孔時，我在門外停了兩秒。
以前我很喜歡這個動作。
推開門，屋里亮著燈，廚房有熱氣，周延在里面喊一句“你回來啦”，我再把包往沙發(fā)上一扔，抱著他后腰看他炒菜。
我們租這套房子快一年。
兩室一廳，離學(xué)校二十分鐘騎車路程，窗戶朝南，客廳不大，陽臺卻很寬。我們一起挑過窗簾，一起買過地毯，周延為了省錢自己裝書架，結(jié)果把螺絲釘打歪，整面墻差點被他拆下來。
梁時雨有次來吃飯，靠在廚房門口笑我們像提前過婚后生活。
周延那時正低頭切西紅柿，聞言還笑著說：“等我們保研下來，就去把房子換大一點?！?br>我站在玄關(guān)，聽見廚房里油鍋“滋啦”一聲。
“回來啦？”
周延端著盤子出來，臉上掛著熟悉的笑。
“洗手吃飯，排骨燉得有點久，你不是喜歡軟一點的嗎？”
我沒換鞋，只把包放到鞋柜上。
“確認單呢？”
他的笑停了一下。
“先吃飯吧?！?br>“我問你，確認單在哪兒？”
周延把盤子放下，轉(zhuǎn)身進了書房。
幾秒后，他拿著一張紙出來。
****，最上方寫著“江城理工大學(xué)材料學(xué)院推免專項方向調(diào)整確認單”。
我的名字、學(xué)號、原推薦方向都已經(jīng)填好了。
只差簽名。
他把紙放在餐桌中間，又把筆推到我面前。
“我知道你不高興，可這件事拖著也沒意義。韓老師明天還要跟你確認，早點簽了，大家都輕松?！?br>我坐在他對面，沒碰那支筆。
“我的信息誰填的？”
“我?guī)湍闾畹模〉媚阍賹懸槐??！?br>“誰讓你填的？”
“林枝?！彼嗔巳嗝夹?，“你別把每句話都當成審問行不行？”
“那你把它當什么？”
周延看著我，半天沒說話。
桌上的排骨還冒著熱氣，米飯被他盛進碗里，擺在我慣常坐的位置。我的水杯里泡著兩片檸檬，旁邊還有他下午買的酸奶。
每一樣都很熟悉。
熟悉到我甚至能猜出他接下來會說什么。
他說他知道我委屈。
他說等這段時間過去，他會補償我。
他說青禾也會記得我的好。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