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臨界同頻

臨界同頻

是臨潼不是臨清 著 懸疑推理 2026-07-06 更新
75 總點擊
陳遠,林珩 主角
fanqie 來源
小編推薦小說《臨界同頻》,主角陳遠林珩情緒飽滿,該小說精彩片段非?;鸨?,一起看看這本小說吧:耳邊的聲音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陳遠不記得了。。光標一閃一閃,像某種沉默的倒計時。他把手指放在鍵盤上,沒有敲下去。屏幕上是小說稿的第四十三頁,女主角被困在一個倒計時的空間里,必須在十秒內(nèi)做出選擇,但身體不聽使喚。他寫得太真實了,真實到重度的時候自己的手指也會發(fā)涼。。那是記憶。,又按了撤銷。手指懸在鍵盤上方,最終還是落回了腿上。。他的出...

精彩試讀

耳邊的聲音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陳遠不記得了。。光標一閃一閃,像某種沉默的倒計時。他把手指放在鍵盤上,沒有敲下去。屏幕上是小說稿的**十三頁,女主角被困在一個倒計時的空間里,必須在十秒內(nèi)做出選擇,但身體不聽使喚。他寫得太真實了,真實到重度的時候自己的手指也會發(fā)涼。。那是記憶。,又按了撤銷。手指懸在鍵盤上方,最終還是落回了腿上。。他的出租屋朝北,看不到日出,凌晨和清晨的區(qū)別不大,都是一樣的灰蒙蒙。書桌靠窗,桌上除了一臺高色域顯示器和機械鍵盤,還有一摞打印出來的稿子,紅藍兩色的批注密密麻麻。桌角摞著幾本推理小說,最上面那本是西村京太郎的《天使的傷痕》,書簽夾在三分之二的位置,夾了兩周沒動過。。人物關(guān)系用黑線連,時間線用紅線,疑點用便利貼標注。整個軟木板像一個被解剖的謎題,每一個針腳都整整齊齊——除了右下角。那里貼著一張空白的便利貼,上面只寫了一個字:不刪。便利貼底下蓋著一張照片的邊緣,他每次整理線索圖都會下意識繞開那個位置。。他端起來抿了一口,涼的。他不喝涼咖啡,但還是習慣泡一杯放著。這個習慣太久了——高考前和三個朋友通宵復習,四個人每人一杯,誰的先涼了誰請客。后來再也沒有人需要請客了,但他還是每天泡一杯,看著它涼。。杯底磕在桌面上,發(fā)出一聲輕微的悶響。。。。廚房的水龍頭他睡前擰了三次。不是窗外——窗外沒有雨。。,像是有人在他的耳膜后面輕輕敲了一下。他把手指按在太陽穴上,按了三秒。聲音消失了。,水聲來的頻率越來越高。以前是偶爾,幾天一次,現(xiàn)在幾乎每天都有。他查過耳科,做過檢查,醫(yī)生說聽力完全正常。他沒有再約復查。他知道不是耳朵的問題。
他站起來,走到軟木板前,不是為了看線索圖——是為了確認那個被便利貼蓋住的東西還在。他把便利貼揭開一角,露出底下的照片邊緣。
五個人的合照。拍攝于高考結(jié)束后兩小時??紙鲩T口那棵歪脖子樹,陽光很好,五個人都在笑。
三個人的臉被黑色馬克筆涂掉了。涂得用力過猛,紙面都凹了下去。被涂掉的兩個人,一個是他自己,另一個站在他旁邊,戴著手編繩,灰色的那條。
他不敢看那個人的臉太久。他把便利貼重新貼好,按了一下,確保四個角都服帖。
回到電腦前,他關(guān)掉了小說的文檔,打開另一個——加密的,文件名只有一個下劃線。
他寫道:第六次裂縫接觸。地點,出租屋臥室北墻。時間,凌晨一點至三點之間。裂縫形態(tài),縱向光痕,長約四十厘米,邊緣不穩(wěn)定。觸碰反應(yīng),觸感冰冷,伴隨聽覺回溯——水聲,程度中等。后續(xù),次日白天消失。備注,頻率上升。從第一次的三個月間隔,到現(xiàn)在一周內(nèi)連續(xù)兩次。原因不明。
這不是小說。這是他給自己寫的觀察日志。每一次裂縫出現(xiàn),他都記錄下來——時間、地點、形態(tài)、觸感、后續(xù)影響。這是他的應(yīng)對方式:用記錄來構(gòu)建秩序,用秩序來對抗失控。每一次記錄都是對創(chuàng)傷的一次重溫,但如果不記,他會更不安。
凌晨三點,他保存文檔,合上電腦,但沒有去睡覺。他坐在黑暗里,背靠著床沿,聽著房間里所有的聲音。冰箱的嗡鳴。水**偶爾的氣泡聲。自己的呼吸。
沒有水聲。但他知道它還會回來。它總是會回來。
手機屏幕忽然亮了一下。一條未讀消息,發(fā)件人是一個沒有存名字的號碼,但陳遠認得那個頭像——一張模糊的懷表照片。
守鐘人。
消息只有一行字:今晚又有裂縫了吧。在你附近。你感覺到了嗎。
陳遠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。守鐘人總是知道裂縫什么時候出現(xiàn),不需要任何設(shè)備,不需要任何儀器。他本人就是裂縫的探測器——或者說,他身上的代價讓他不得不成為探測器。他們兩個認識的時間不長,但守鐘人似乎對陳遠格外關(guān)注。原因不明。陳遠沒有問過,守鐘人也沒有解釋過。
他沒有回復這條消息。他把手機翻過來扣在地板上,閉眼。閉眼之后,黑暗中浮現(xiàn)的不是睡眠,是那道發(fā)光的裂縫。
上一次裂縫出現(xiàn)的時候,他伸手碰了一下。指尖穿過光痕的瞬間,水聲灌滿了整個頭顱——不是滴答,不是耳邊的低語,是整條河灌進車廂的聲音。他猛地縮回手,光痕還在。那是他的第六次裂縫接觸。每一次都更亮,每一次水聲都更響。他沒有告訴任何人——包括守鐘人——他聽到的水聲正在變得越來越清晰。從滴答變成水流,從水流變成灌入車廂的沉悶巨響。像是在提醒他,代價不會減輕,只會累積。

第二天上午,他坐在大學城東門外的巷子里??Х瑞^叫“幕間”,名字取自戲劇術(shù)語里兩幕之間的間隙。陳遠喜歡這個名字,因為他覺得自己的人生也分兩幕,而裂縫就是幕間。店里的布置是舊書店風格,墻上釘著老板從二手市場淘來的老電影海報。他每次來都坐同一個位置:靠窗的角落,背對墻壁,面對門口。后背不能對著開放空間——墜河之后養(yǎng)成的習慣。
林珩推門進來的時候帶進來一陣風,門上的風鈴響了一下。他穿著一件洗得發(fā)舊的天藍色衛(wèi)衣,袖子推到手肘,左手腕上那條深藍色編繩手鏈和這身衣服不太搭,但他從不摘。
他把手里的圖書館檔案袋往桌上一放,坐下來第一句話就是:“你眼睛又紅了。又是寫到早上?”
“沒有。三點就睡了?!?br>“三點算早上?!?br>林珩的語氣不是責怪,是那種“我管不了你但我得說出來”的無奈。他是陳遠在大學里認識的第一個人,也是唯一一個能約陳遠出來喝咖啡的人。兩個人的對話節(jié)奏從一開始就固定了:林珩負責關(guān)心,陳遠負責消解。
林珩把圖書館復印的資料攤開。他最近在寫****,選題是《城市傳說與集體記憶——以九十年代城市怪談為研究對象》。這個選題讓陳遠每次聽到都心里一緊,但他不能表現(xiàn)出來。
“你看這個。”林珩推過來一張復印的舊報紙剪影,日期是1995年7月?!斑@則新聞報道了一個失蹤案,地點就在我們現(xiàn)在這片老城區(qū)。目擊者說那個失蹤的人‘走著走著就沒了’——原話。那面墻,看起來是實心的,但他就那么走進去了。然后消失了?!?br>陳遠端起咖啡杯,轉(zhuǎn)了一下杯子。“那個年代報道亂七八糟的多了去了?!?br>“但這不是孤例。”林珩又翻出一張,1998年3月,同樣的老城區(qū),同樣的描述,“走進了一面墻”。“然后今年四月,有人在社交平臺發(fā)帖說在老街巷看到‘會發(fā)光的裂紋’。我截了圖,但原帖已經(jīng)**,賬號也注銷了。這已經(jīng)不是‘亂七八糟’能解釋的了,遠哥。從1995年到現(xiàn)在,同一種描述反復出現(xiàn),目擊者之間沒有關(guān)聯(lián),但說出來的東西高度一致。你不覺得這比小說更小說嗎?”
陳遠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。他的小說家本能讓他精準地控制面部肌肉——不能太快否認,也不能太感興趣。太快否認顯得可疑,太感興趣會讓林珩繼續(xù)深入。他選擇了一個中間反應(yīng):挑一下眉毛。
“你論文導師知道你研究這些嗎?”
“就是她建議我研究這個方向的?!?a href="/tag/linhang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林珩說,“她說這個選題‘有社會心理學的切口’?!?br>陳遠在心里記下了一筆。林珩的導師,需要關(guān)注一下。普通人不會引導學生往裂縫相關(guān)的話題上走,除非她知道什么——或者她不是普通人。但他嘴上只是說:“那你得小心別寫太玄了,答辯的時候老師會懟你。”
林珩笑了一下,沒有繼續(xù)深究。他太了解陳遠了——每當陳遠用這種輕描淡寫的語氣轉(zhuǎn)移話題的時候,就是在保護什么。但林珩從來不追問。這是兩個人之間的默契,也是兩個人之間最大的隔閡。
聊到一半,林珩的袖口滑下來,露出那條深藍色手鏈。手鏈的編繩已經(jīng)有些起毛,靠近手腕內(nèi)側(cè)的部分顏色比外側(cè)深——是汗?jié)n,日久天長。說明他真的從不摘。
陳遠看到了。
林珩注意到他在看,拉了拉手鏈的位置,把它重新推到手腕上方。這個動作很隨意,像習慣性調(diào)整,但他調(diào)整之后故意把手腕藏到了桌下。他知道陳遠不想提,所以他不提。但他也知道這條手鏈對陳遠意味著什么。
四條手鏈。四個人。只剩他手上這條還在。
陳遠轉(zhuǎn)移了話題?!澳闵洗螏臀也榈哪莻€日期——”
“1999年3月15號?!?a href="/tag/linhang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林珩說,“我跑了好幾趟老圖書館,那天的《城市晚報》原件不在。但是縮微膠卷里我發(fā)現(xiàn)一件事:頭版是空的。不是沒印——紙張邊緣有裁切的痕跡,整版被裁掉了。”
陳遠停頓的時間有點長。1999年3月15日。這個日期出現(xiàn)在他第一次遇到守鐘人時,對方無意間提及的一句話里——“1999年3月15日之后的裂縫,比之前多了三倍?!笔冂娙酥徽f了這一句,沒有解釋。陳遠問過,對方只是搖搖頭,說“有些事情知道得太早不是好事”。
從那以后,這個日期就像一根刺一樣扎在陳遠腦子里。他讓林珩幫忙查,本意只是碰運氣,沒想到查出來的結(jié)果反而更奇怪了。
“可能是什么敏感新聞被撤了?!彼詈笳f。
“也可能是有人不希望某些信息留在報紙上。”林珩說完這句話,自己笑了,“算了,我再查查別的日子。你要找那個日期是有小說素材要用?”
“對。”陳遠說。撒謊時他習慣簡短。越簡短越不容易出破綻。
林珩把資料收進檔案袋,站起來準備走。他下午還有一節(jié)導師的課。走到門口時他回頭喊了一句:“你這周記得睡覺!”
陳遠頭也沒回,抬起右手晃了晃,表示“聽到了”。
他走出幾步,聽到林珩的聲音又從背后傳來,這次不是喊話,是更平靜的語氣:“遠哥。如果有什么需要幫忙的——”
陳遠回頭,笑了一下?!拔抑馈]事?!?br>笑是陳遠最熟練的偽裝。這次的笑容只是嘴角的弧度。但林珩看著他,沒有反駁,只是點了點頭,然后轉(zhuǎn)身朝相反的方向走了。
陳遠站在原地多看了林珩的背影一眼。林珩走路的姿態(tài)和高中時一模一樣——微聳肩,步子不大但頻率快。這個人是他和過去的最后一道連接。
那四個朋友里,三個已經(jīng)不在了,只剩下他。剩下的三條手鏈,一條在林珩手上,另外兩條鎖在抽屜最深處。他不敢拿出來,也不敢送出去。因為送出去就是承認它們的主人回不來了。

傍晚的時候,陳遠走在一片他不常來的舊街區(qū)。
老城區(qū)的夜晚來得比新城早。樓間距窄,日照時間短,下午五點之后巷子里就沒有直射的陽光了,只剩下被墻壁反射的散光,灰藍色的。他給自己找的理由是來這邊一家舊書店找資料。但他知道真實的理由——昨晚那道裂縫在這里。
他想看看它還在不在。
舊街區(qū)的建筑多是九十年代的居民樓,六層或七層,外墻上爬滿了爬山虎和干枯的藤蔓,貼著墻皮像一副脫線的舊毛衣。有些陽臺上還晾著衣服,有些窗戶上糊著報紙,看不出來里面還有沒有人住。其中有一棟居民樓格外高,七層,頂層外墻上搭著一截通向天臺的鐵梯。天臺上似乎有東西在動,可能是晾的床單被風吹起來,也可能是別的什么。
他找到了昨晚裂縫出現(xiàn)的那面磚墻??p隙已經(jīng)消失了。磚墻是實心的,正常的,沒有任何發(fā)光痕跡。
但他沒有松一口氣。
墻根下有一小片還沒完全干透的水漬。前一天沒有下雨,這片水沒有天然來源。水漬的邊緣不規(guī)則,不是灑水車或水管漏水的痕跡——更像是某種東西從墻里滲出來的。
水漬上面有一個腳印。鞋印不大,大概三十六碼,女生的尺碼。鞋底紋路是平底帆布鞋常見的那種波浪紋,印得不太深,說明鞋的主人偏瘦,或者沒有在這站很久。
有人在他之后來過。而且這個人知道裂縫會從這里出現(xiàn)。
陳遠沒有蹲下來細看。他的第一反應(yīng)是抬頭。巷子兩端都安靜,沒有車輛,沒有行人,沿街的商鋪大多關(guān)著門。但他注意到頭頂上方——那棟七層居民樓的天臺上,有一個人的輪廓。距離太遠,看不清臉,只能看出是一個人形,坐在天臺邊緣,腿懸在外面。那個人似乎也注意到了他,但沒有動,也沒有躲。
兩個人隔著暮色對視了大約五秒。然后陳遠垂下了目光。
他不確定那個人是誰,但他知道一件事:不是普通人。普通人不會在天黑之后坐在一棟老居民樓的天臺邊上,更不會在他檢查裂縫痕跡的時候一動不動地看著他。
陳遠沒有上樓。不是不想,是還沒準備好。他用右手捏了捏左手拇指的指關(guān)節(jié)。先回去。先整理線索。下次再來。但他知道自己心里想的不是“下次再來”,而是“我還不確定自己準備好了”。
轉(zhuǎn)身離開的時候,他感覺自己不是在走,是在撤退。那條巷子越來越暗,身后的天臺越來越遠,但他總覺得自己被什么東西標記了。不是威脅。是注意力。他已經(jīng)被同類注意到了。
回到出租屋已經(jīng)是晚上八點。他坐在書桌前,沒有開大燈,只開了一盞臺燈。臺燈的光圈很小,只夠照亮鍵盤和鼠標墊,房間其他部分都在陰影里。
他從包里掏出便簽本,在上面寫了幾個***。腳印。女性,帆布鞋,三十六碼。天臺人影。七樓,不躲不閃。水漬。不是雨水,疑似從裂縫滲出。
寫完之后他盯著這幾個***,試圖從中拼湊出一個合理的解釋。解釋沒拼出來,但腦袋里有一個聲音冒出來了。是守鐘人上個月對他說過的話。
“你不可能一個人撐太久。裂縫會越來越多,副本會越來越難,而你的代價會越來越重。你能挺幾次?三次?五次?總有一天你會在副本里暈過去,然后永遠醒不來?!?br>陳遠當時沒有回應(yīng)?,F(xiàn)在也沒有。他的手指停在便簽上,筆尖按在“天臺人影”后面,洇出一個小墨點。
他拉開抽屜,拿出那張五人合照。這次他沒有只揭開一角——他把便利貼整個撕下來,完整地看到照片。五個人,三個被涂黑,一個是他自己。還有一個,站在他旁邊,灰色的手鏈。
那年他們一起買手鏈的時候,四個人約定:顏色按高考分數(shù)排。分數(shù)最高的先選。陳遠選了黑色,剩下的三個人選了深藍、灰色、墨綠。他們約定不管去了哪個大學,每年聚會都要戴著手鏈。
后來聚會再也沒有了。他把自己那條燒了。剩下的三條,一條送給了林珩,另外兩條和照片一起壓在抽屜最深處。
他拿出那兩條手鏈——灰色和墨綠色,放在掌心。編繩已經(jīng)有點褪色,但還能聞到河水的氣味。或許那氣味只是他自己的記憶在作祟。他把手鏈放回抽屜,重新鎖好,然后打開了加密文檔,開始寫第七份裂縫接觸報告。寫完之后他沒有關(guān)文檔,而是在最末尾加了一行字,不是在裂縫報告的格式里,而是單獨一行,像是給自己看的備忘。
如果再遇到別的感知者——要怎么做。
光標停在這行字的末尾,閃爍了十四下。他選中了整行字,手指懸在刪除鍵上。最終他沒有刪。

深夜十一點。陳遠被手機震動驚醒。他沒有睡著,只是趴在桌上打了個盹。屏幕上顯示的是一條圖片信息,來自未知號碼。圖片是一張手寫的紙條,拍攝角度不太正,紙被什么東西壓著四個角。紙條上只有兩行字:
明天晚上十點,舊書店。你的問題有人能回答。如果你敢來的話。
紙條右下角有一個小圖案。一只用黑色墨水畫的鳥,線條極簡,只有幾筆,但辨識度很高——鳥的頭部微微偏轉(zhuǎn),像是側(cè)頭打量著什么。白烏鴉。這是白鴉組織的標志。守鐘人跟他說過,白鴉“知道很多事情,但他們不會白給”。
陳遠盯著那個圖案看了很久。舊書店。就是今晚他去看過的那家。卷簾門半拉著,櫥窗里擺著發(fā)黃的舊書,收銀臺上的書頁在沒有風的房間里微微翻動。
那道裂縫就在旁邊巷子里,比昨晚更亮。他已經(jīng)進去過一次,退出來了,因為他不確定單獨深入是否明智。現(xiàn)在有人邀請他再去一次。
他沒回消息。他把手機放下,站起來,走到窗前。窗外是夜色里安靜的老城區(qū),幾盞路燈在巷子里投下昏黃的光。遠處的天際線上有一排模糊的建筑輪廓,其中最高的那棟——七樓——有一盞燈亮著。不是明亮的那種,是臺燈或床頭燈,橘**的,窗簾后面有個隱約的人影。
昨晚天臺上的那個人。
她也在看這邊嗎?還是說這只是他的錯覺?
他拉上窗簾,開始準備裝備。手電筒、記錄本、筆、備用電池,還有一把折疊刀——不是用來對付怪物的,是用來在極端情況下撬開什么東西的。他知道自己可能會用不上,但不帶著會不安。他還帶了一小包大白兔奶糖。不是他自己要吃。他不知道什么時候養(yǎng)成的習慣,總帶一包糖,像是在等人來要。
準備完之后他撕了一張便簽,寫了幾行字。林珩,如果明天晚上我沒有回消息,不要找,也不要報警。
他把便簽壓在鍵盤下面,然后站在桌前看著它。五秒。十秒。然后他把便簽抽出來,揉成團,扔進了桌下的垃圾桶。這個動作做了兩遍——一遍是“以防萬一”的沖動,一遍是“不能把林珩扯進來”的理智。林珩是他在普通世界里唯一不用偽裝的人,也是他唯一還能保護的人。他不能讓裂縫靠近林珩。不能。
最終他選擇了后者。他沒有撿起垃圾桶里的紙團,也沒有把它展開。他讓它留在那里,像一個被否定的可能性。
他推開門,走進走廊。走廊里的聲控燈亮了一下,又滅了。他在黑暗中按了電梯,又放棄電梯,改走樓梯。六層樓梯的腳步聲在狹窄的樓道里回響,一下一下,像一個緩慢的倒計時。走到一樓,推開單元門。夜風灌進來,是涼的。
陳遠踏出門的瞬間,耳邊的水聲又響了一下。很短,只有一秒。他沒有停下。他在水聲里繼續(xù)往前走。手機屏幕在他口袋里亮著。白烏鴉的紙條還在對話界面上,那個側(cè)著腦袋的鳥,像在等一個回答。

舊書店夾在兩棟居民樓之間,門面窄得像一個被擠扁的紙盒。招牌上的字掉了兩個,只剩“舊書”兩個字。陳遠站在巷口,沒有直接進去。他先觀察了周圍的環(huán)境。沒有行人,沒有車輛,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貓叫。
他走到櫥窗前,透過玻璃往里看。收銀臺后面沒有人。但收銀臺上放著一本攤開的書,書頁在微微翻動。不是風,因為門是關(guān)著的。
他繞到側(cè)面巷子里。裂縫還在這里。比昨晚更亮,更長。邊緣像燒焦的紙,正在緩慢地擴張,像一只正在睜開的眼睛。
他沒有急著進去。他在裂縫前站了整整一分鐘。這一分鐘不是猶豫,是在聽。他在聽耳邊有沒有水聲。
沒有。
裂縫就在這里,水聲卻沒有來。這個反常讓他警覺。是不是裂縫對他的影響在變化?還是說,裂縫內(nèi)部有某種東西在抑制他的代價?
他沒有答案。他跨進了裂縫。
書店的扭曲鏡像撲面而來。書架比現(xiàn)實中高三倍,向上延伸到看不見的天花板。所有的書脊上都沒有書名,只印著日期——1996年4月7日、2001年11月3日、2018年2月14日。每一本書都是一個被遺忘的日子??諝饫飶浡f紙和灰塵的味道,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墨水味,像有人剛剛在這里寫過字。
他聽到了一個聲音。不是水聲,是人的聲音。從書店深處傳來,是一個老人沙啞的低語:“別把書放錯位置。”
他循聲走了兩步,然后聲音消失了。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。地上有水漬,新鮮的,和下午在墻根下看到的水漬一模一樣。形狀、大小、甚至連邊緣的弧度都一致。
他蹲下來,用手指碰了一下。水漬是涼的。
剛才有人來過??赡苓€在副本里。
他沒有深入。他做了判斷:這個副本的地形不熟悉,規(guī)則不明,單獨進入風險太高。如果里面還有別的感知者,他更需要先確認對方的意圖。
退出裂縫后,他站在墻前,拿出便簽本,在“天臺人影”后面畫了一個箭頭,寫道:進過書店。水漬相同。可能同一人。待確認。
然后他轉(zhuǎn)身往出租屋的方向走。走了幾步,又回頭看了一眼七樓。那盞橘**的燈還在亮著,窗簾后面的人影已經(jīng)不見了。
回到出租屋的時候,陳遠沒有開燈。他把裝備包放在門口,鞋也沒脫,直接走到床邊坐下。
他拿起手機。白烏鴉的紙條還在對話界面上。他打開回復界面,打了一行字,刪掉。又打了一行,又刪掉。最后他只發(fā)了兩個字。
“我去。”
發(fā)送之后他盯著屏幕看了幾秒,然后把手機翻過去扣在床上。
他伸手按了按太陽穴。水聲沒有來。今晚出奇地安靜。但他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。
窗外,遠處七樓的那盞燈熄滅了。
他閉上眼。黑暗中,他看到了那道裂縫——比昨晚更亮,比他見過的任何一次都更亮。像一個沉默的邀請。像一只正在睜開的眼睛。
明天晚上十點,舊書店。
他不知道自己會見到誰。不知道白鴉的情報是陷阱還是轉(zhuǎn)機。不知道天臺上的那個人會不會也在那里。他只知道一件事:他不能再一個人走下去了。守鐘人說的是對的。裂縫會越來越多,副本會越來越難,而代價會越來越重??傆幸惶?,他會在副本里暈過去,然后永遠醒不來。
而如果那一天真的來了——他希望在倒下之前,身邊還有別人。
他閉上眼。這一次,水聲沒有來。睡意終于壓過了所有聲音,把他拖進了一個沒有夢的黑暗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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