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的下午，陳浩將三份過戶文件整整齊齊地擺在茶幾上，就像擺放三包剛買回來的零食。
這個動作顯得那么自然，那么隨意。
"店鋪的事兒我跟婉婉說好了，下周就辦過戶。"陳浩靠在沙發(fā)上,拿起遙控器換臺，連眼皮都沒抬。
客廳里，我坐在單人沙發(fā)上，手里捧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花茶。茶杯邊緣燙得我指尖發(fā)紅。
那個叫婉婉的女孩坐在陳浩旁邊，正低頭玩手機，白皙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。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衫，頭發(fā)隨意地披在肩上。
"嫂子，我真的不是故意的。"婉婉抬起頭，眼眶微紅，聲音里帶著哭腔。"只是哥說，讓我試試做生意，說這幾間店位置好，適合新手。我要是知道你會不高興，我就不要了。"
陳浩立刻接話，聲音里帶著不耐煩。
"你看看你，把婉婉都嚇哭了。不就是三間店嗎？婉婉一個女孩子，剛畢業(yè)沒多久，總得有個謀生的門路。你當(dāng)嫂子的，怎么這么小氣？"
我放下茶杯。
杯底碰在玻璃茶幾上，發(fā)出輕微的咚一聲。
"我沒說什么。"
"那你這臉色是什么意思？"陳浩終于看向我，遙控器啪一聲扔在茶幾上。"我問你有沒有意見？"
婉婉的手機屏幕還亮著，她偷偷瞥了我一眼，又快速低下頭。
客廳里的空調(diào)嗡嗡作響，吹出的風(fēng)帶著一絲涼意。
我看著那三份文件。
****，蓋著鮮紅的公章。
文昌街旺鋪、江南路門面、還有解放路那間三層的商鋪。
這三間店，是我七年前一間一間盤下來的。
當(dāng)時文昌街那間店的房東要出國，急著出手，我借了二十萬才拿下來。
江南路那間更小，但位置好，每個月光租金就能收兩萬。
解放路那間最大，三層樓，我用來做倉庫和辦公室。
這三間店，撐起了我整個生意的骨架。
"沒意見。"
我回答。
聲音平靜，像在回答"今天吃什么"一樣。
陳浩的表情松弛下來，重新拿起遙控器。
"沒意見就好。婉婉剛出社會，咱們當(dāng)哥嫂的，總得拉她一把。你放心，店租該交還是交，一分不少。"
婉婉眼睛一亮，立刻抬起頭。
"真的嗎嫂子？那太好了！我一定會好好經(jīng)營的！"她的聲音雀躍起來，剛才的委屈消失得一干二凈。
我沒有回應(yīng)。
只是拿起茶杯，又喝了一口。
茶已經(jīng)涼了，帶著苦澀的味道。
"對了。"陳浩像突然想起什么，"婉婉說要做女裝生意，需要進一批貨。你不是有供貨商嗎？幫她練系一下，能便宜就便宜點。"
我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"多少錢的貨？"
"不多。"婉婉小心翼翼地說，"大概二十萬吧。我手里錢不夠，哥說可以先從咱們家拿，以后賺了錢再還。"
她說"咱們家"這三個字的時候，聲音特別輕，像怕我聽見，又像故意讓我聽見。
"嫂子，你看行嗎？"她眨著眼睛看我，眼神里帶著期待。
陳浩也看向我。
"這點錢，拿得出吧？反正店以后是婉婉的了，前期投入幫她一把，也是應(yīng)該的。"
客廳里很安靜。
電視里播放著綜藝節(jié)目,主持人夸張的笑聲傳來。
我放下茶杯。
看著那三份過戶文件。
然后看向陳浩，又看向婉婉。
"好。"
我說。
"二十萬是吧？我明天讓財務(wù)轉(zhuǎn)賬。"
婉婉的臉上瞬間綻放出笑容。
"謝謝嫂子！嫂子你真好！"
她站起身，走過來想要拉我的手。
我站起來，避開了她的動作。
"我去趟洗手間。"
穿過客廳，走進洗手間，關(guān)上門。
鏡子里的女人面色平靜，看不出任何情緒。
我打開水龍頭，冷水沖刷著手掌。
水聲嘩嘩作響，掩蓋了客廳里傳來的說笑聲。
陳浩在跟婉婉商量店鋪裝修的事，婉婉的聲音興奮而清脆。
"哥，那我想把文昌街那間店全部重新裝修，要那種ins風(fēng)的，現(xiàn)在女孩子都喜歡拍照打卡。"
"行，你想怎么裝就怎么裝。反正店是你的了。"
我關(guān)上水龍頭。
擦干手。
看著鏡中的自己。
然后，我笑了。
嘴角勾起一個小小的弧度。
很淡，但確實是在笑。
因為我想起了一件事。
三天前,消防大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