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八歲那年，娘親帶我離開了將軍府。
臨走前，爹爹抱著他的摯愛，冷冷地對我說：
“記住，**不要你了，她要去攀高枝了?！?br>可我沒看到什么“高枝”。
只看到了一個會把我舉得高高的男人，當(dāng)朝攝政王。
他對我娘說：“以后，我護(hù)著你們?！?br>當(dāng)我在攝政王府被名師教導(dǎo)，穿金戴銀后。
我那親爹又來了。
他一臉慈愛地看著我：
“兒子，跟爹爹回家吧，攝政王府哪有我們自己家好？”
我學(xué)著娘親的語氣問他：
“家？哪個家？是我娘被你那位摯愛罰跪的家?！?br>“還是我生病了都見不到你人影的家？”
1
我發(fā)著高燒，意識在黑暗里沉浮。
額頭滾燙，身體卻像掉進(jìn)了冰窟。
娘親的哭聲混雜著央求，穿不透那扇緊閉的房門。
“將軍，求您看念兒一眼，他快不行了?！?br>“郎中說，再不請御醫(yī)，就……”
門開了。
進(jìn)來的不是爹，是那個叫柳如月的女人。
她披著爹爹的狐裘大氅，妝容精致，眉眼間帶著一絲被擾了清夢的慵懶。
她看了一眼床上的我，像看一只礙眼的螞蟻。
“吵什么？”
“一個庶子，也配驚動御醫(yī)？”
娘親跪在地上，死死拉著她的裙角。
“柳夫人，求求您，念兒也是將軍的骨肉！”
柳如月輕笑一聲，抬腳，將娘親的手踢開。
“骨肉？”
“顧淵說了，他只要我和我們腹中孩兒的骨肉。”
“至于你們，是他戎馬生涯的污點(diǎn)?！?br>門外，爹爹顧淵的聲音終于響起，冰冷，不帶一絲溫度。
“讓她鬧，死了，就拖出去埋了?！?br>“別擾了如月的安?！?br>那一刻，娘親的哭聲停了。
我也停止了掙扎。
體內(nèi)的灼熱和寒冷，都比不上心口的冰涼。
原來，我只是一個可以被隨意丟棄的“污點(diǎn)”。
第二天，我的燒奇跡般退了。
娘親一夜未睡，眼睛腫得像核桃，她抱著我，什么話也沒說。
她只是收拾了一個小小的包袱，里面只有幾件我和她的舊衣服。
她牽著我，走出那個院子。
我們經(jīng)過正廳時，爹爹顧淵正抱著柳如月，喂她吃新剝的荔枝。
看到我們，他甚至沒有放下手中的東西。
他只是用一種看陌生人的眼神，冷冷地對我開口。
“顧念，記住?！?br>“是**沒本事，留不住我的心?！?br>“也是**，要拋下榮華富貴，去攀什么不知所謂的高枝?！?br>“從今天起，你，不再是我顧淵的兒子?！?br>我看著他，想把他的樣子刻進(jìn)骨頭里。
我沒看到娘要去攀的“高枝”。
府門外，只有一輛毫不起眼的青布馬車，在寒風(fēng)中靜靜地等著。
一個溫潤如玉的男人掀開車簾。
他看到我們，深邃的眼眸里流露出一絲心疼。
他走下馬車，脫下自己身上帶著體溫的貂皮大氅，披在娘親身上，又彎腰將凍得發(fā)抖的我抱起來。
他的懷抱很溫暖，很安穩(wěn)。
他對娘親說。
“晚云，都過去了?！?br>然后，他看著我，認(rèn)真地一字一句。
“以后，我護(hù)著你們。”
那一年，我八歲。
離開了將軍府，走進(jìn)了攝政王府。
那個男人，是當(dāng)朝攝政王，蕭澈。
2
攝政王府和將軍府，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。
將軍府很大，但處處透著冰冷。
我的院子偏僻，冬天的炭火都要靠娘親去求。
攝政王府更大，我卻在踏入的第一刻就感到了暖意。
地龍燒得整個房間溫暖如春，桌上擺著我從未見過的精致點(diǎn)心。
蕭澈沒有把我交給下人。
他親自蹲下身，幫我脫掉那雙已經(jīng)磨破的舊鞋。
我的腳凍得通紅，還有幾處小小的凍瘡。
他的眉頭緊緊皺起，回頭吩咐，“去拿最好的凍瘡膏來?！?br>他抱著我，坐在鋪著厚厚軟墊的椅子上，親自給我上藥。
他的動作很輕，很柔。
藥膏帶著清涼的香氣，很快就舒緩了那種又*又痛的感覺。
娘親站在一旁，眼圈紅了。
她對著蕭澈，就要下跪。
“王爺，大恩不言謝，晚云……”
蕭澈一把扶住了她。
“晚云，我早就說過，在我面前，你不用這樣?！?br>“你我之間，不必言謝。”
他的目光轉(zhuǎn)向我，變得無比柔和。
“好孩子，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我看著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