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愿意。"
林晚棠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，嗓子有點緊。她看著面前這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，心里是滿滿的對未來的期待。
司儀笑容滿面地接過話，聲音里帶著職業(yè)化的熱情。
"請新郎陳浩宇先生，也為你的新娘送**的誓言！"
聚光燈打在陳浩宇臉上。他今天精心打理過，頭發(fā)用膠固定得紋絲不動，西裝袖口露出的袖扣閃著銀光。
他接過話筒，先望了林晚棠一眼，那目光里有深情，也有一種她此刻還讀不懂的東西。
然后他轉向臺下。
臺下坐滿了人。林晚棠這邊只來了兩桌，父母和幾個不遠不近的親戚。陳家那邊坐了十幾桌，烏泱泱一片，每張臉上都寫著審視。
"今天是我陳浩宇這輩子最重要的日子。"他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了整個宴會廳。
"我要感謝我的岳父岳母，把晚棠交給我。"
他朝林晚棠父母的方向微點頭。
林晚棠的父親端著茶杯，手指捏得有些發(fā)白。
"但今天我最想感謝的人，是我媽。"
陳浩宇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半個調(diào)。
所有人的視線轉向主位另一側。陳浩宇的母親陳玉蘭穿著一件墨綠色繡花旗袍，珍珠耳環(huán)在燈光下微晃動。她坐得很端正，表情是那種"一切盡在掌握"的從容。
"我爸走得早，我媽一個人把我養(yǎng)大。白天上班，晚上擺攤。冬天手上全是凍瘡，夏天中暑暈倒過兩次。"
他停了一下。
臺下陳家?guī)讉€女眷已經(jīng)開始抹眼淚。
"我媽這輩子，沒享過一天福。"
陳浩宇的語速慢下來，像在壓制情緒。
林晚棠站在他身側，手里的捧花微垂了下去。這些事他提過，但從沒用這種腔調(diào)說過。
"所以今天，當著所有人的面，我要做一個承諾。"
他轉向陳玉蘭，聲音突然變得斬釘截鐵。
"從這個月開始，我陳浩宇，每月給我媽一萬五千塊錢生活費！讓她安享晚年！"
安靜了不到一秒。
掌聲炸開了。
"好！""孝順！""金蘭姐你可算是熬出來了！"
"一萬五啊，一個月！浩宇真能干！"
"這年頭能有這份心的年輕人不多了！"
聲音一浪蓋過一浪。陳家那邊的親友幾乎是拍著桌子叫好。
陳玉蘭臉上的笑徹底繃不住了，嘴角咧到最大，眼角堆起的皺紋全是滿足。她抬手按了按眼睛，那動作做得很到位，臺下又是一陣感嘆。
司儀適時插話："百善孝為先！新郎官不忘養(yǎng)育之恩，這份孝心值得滿堂掌聲！"
掌聲更熱烈了。
林晚棠站在原地。
她的手指慢慢收緊，捧花的莖被攥出了水。
一萬五。
每個月一萬五。
陳浩宇的工資，她知道。
稅后四千八。
一萬五減去四千八。
剩下一萬零二百。
誰出？
答案只有一個。
掌聲還在響，贊美還在飛。可林晚棠耳朵里嗡嗡的，像有一千只蜜蜂在腦子里轉。
她看著陳浩宇那張被光照得發(fā)亮的臉。
驕傲。得意。
像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壯舉。
而他許出去的錢，從頭到尾都不是他的。
林晚棠深吸一口氣。不對，她不需要深吸氣，她現(xiàn)在頭腦清醒得嚇人。
她伸出手。
陳浩宇還沉浸在掌聲里，沒反應過來。
她直接從他手里把話筒抽了出來。
動作不大，但音響里傳出"咚"的一聲悶響，整個廳都聽到了。
掌聲斷了。
所有人看向她。
林晚棠握著話筒，聲音平穩(wěn)穩(wěn)的，甚至帶著一點笑。
"我問一個小問題。"
她看向陳浩宇。
"你月薪四千八。每月給媽一萬五。剩下那一萬零二百，你準備讓誰出？"
全場安靜。
不是那種禮貌的安靜，是連呼吸都停了的那種安靜。
陳浩宇臉上的得意僵在那里，像被人按了暫停鍵。
他張了張嘴，沒出聲。
臺下陳家親友的表情也凝住了。剛才還拍桌子叫好的幾個人，手還懸在半空。
林晚棠等了三秒。
沒人說話。
"看來大家都知道答案。"她把話筒輕輕放回司儀手里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第二章
司儀接過話筒的手都在抖。
他干了十年婚慶，什么場面沒見過，但新娘在臺上當眾質(zhì)問新郎，這是頭一回。
臺下的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涌起來。
"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