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季晏禮。"
我的聲音不大。
卻像一顆炸雷。
在這座燈火璀璨得如同仙境的紀念晚宴上炸響。
司儀滿臉堆笑的祝福詞驟然噎住。
樂隊演奏的華爾茲在半個音符處戛然而止。
大廳內(nèi)上千名賓客的目光，齊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。
我牽著三個兒子，一步一步，走過鋪滿白玫瑰花瓣的紅毯。
高臺上，身著定制禮服的男人，那個傳遍整座京城的季氏集團掌門人，我名義上的丈夫，緩緩轉過身來。
當他看到我，特別是看到我身邊的三個孩子時，那張素來淡定如水的臉，第一次出現(xiàn)了裂縫。
我笑了。
"季總，五周年結婚紀念日，恭喜了。"
"聽說今晚這場盛宴，賓客名單涵蓋了整個京商圈。"
"那我倒想問一問。"
"我身邊這三個孩子，是誰的種？"
時間像是被什么東西扼住了咽喉。
季晏禮站在高臺上，那雙睥睨慣了商界風云的眼睛，死死釘在三個孩子的臉上。
從震驚，到不可置信，再到一種他自己都沒意識到已經(jīng)流露出來的慌亂。
他身旁的白瑩，身著價值逾千萬的定制禮服，臉上的笑在那一瞬間徹底僵硬成了一塊薄冰。
她先是愣了愣，隨即抬起頭，眼里迸出一股子淬了毒的怒氣。
"你是什么人。"
"保安，保安在哪里。"
"把這個瘋女人給我拖出去。"
白瑩的聲音尖銳，像一把刀劃過瓷器。
兩側的保安立刻繃緊了身體，幾步跨過來，朝我逼近。
我沒有動。
只是靜靜地看著季晏禮。
看著這個我跟了整整十年、又被他親手推進了火坑的男人。
我的大兒子季言昭輕輕地往我身前擋了半步。
他仰著臉看那幾個保安，聲音很平，比他九歲的年紀老練很多。
"別靠近我媽。"
二兒子季言司從口袋里摸出一支鋼筆，不慌不忙地擰開了筆帽。
那架勢，仿佛隨時準備把它當一根針使。
小兒子季言宸是最安靜的那個。
他只是轉過頭，不急不慢地看了一眼高臺上的季晏禮，然后把目光移開了。
就像在看一件不值一提的東西。
季晏禮的喉頭滾了一下。
太像了。
這三個孩子，五官眉眼，像是把他年輕時的臉剪開了貼在了三張小臉上。
一樣的輪廓，一樣的神情，連眼底那股不服軟的勁兒，都和他少年時分毫不差。
"住手。"
他開口了，聲音有些啞。
保安們停住腳步，面面相覷。
季晏禮推開了白瑩搭上他手臂的手，一步一步走下高臺。
他走近我，壓低聲音。
"溫寧，你還活著。"
這不是疑問句。
是一句被他說得像是驚雷壓著的陳述。
我仰頭看著他，笑意沒變。
"季總，這句話說得真有趣。"
"我活著，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。"
他盯著我，一時沒有說話。
我從包里取出一個文件袋，不慌不忙地拉開拉鏈，將里面的東西推到他面前。
一張***。
一本結婚證。
兩樣東西都完好無損，照片清晰，印章鮮紅。
"季晏禮。"我把這兩樣東西舉起來，讓整個大廳的賓客都能看到，"咱們的婚姻，從來沒有合法**過。"
"你五年前讓人偽造了我的死亡證明，注銷了我的戶籍，再娶了另一個女人。"
"這叫重婚罪。"
"是要進去踩縫紉機的。"
大廳里安靜得像一個巨大的真空容器。
白瑩站在臺上，臉色由白轉灰，嘴唇微微抖動著，卻說不出一個字。
五年前，我不是這樣的。
五年前，我還以為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運的女人。
十月的京城已經(jīng)下了初霜。
我坐在季家別墅的書房里，把季晏禮遞過來的離婚協(xié)議書翻來覆去地看了三遍，以為自己看錯了。
"晏禮，這是什么意思。"
季晏禮站在窗邊，背對著我。
窗外的梧桐葉子落得差不多了，光禿禿的枝椏在寒風里抖著。
他沒有立刻回答。
過了很長時間，他才轉過身。
"溫寧，你知道集團現(xiàn)在的處境。"
"白家愿意注資五十億，條件只有一個。"
我把協(xié)議書放在桌上，聲音很穩(wěn)。
"條件是什么。"
"白瑩。"
他說這個名字的時候，眼神落在我的左肩膀上，沒有正視我的臉。
"白老爺子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