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“**昨晚走的，心梗。”
“我打了二十幾個電話，都是那個男人接的?！?br>“他說你在忙，讓我別打擾你?！?br>陸時衍說這話的時候很平靜，平靜得像在報早高峰堵了幾分鐘。他站在玄關(guān)那里，襯衫皺巴巴的，眼眶紅著，可沒掉一滴淚。
林晚手里還拖著那個登機箱，人被釘在了門口。
客廳的燈亮著，電視也開著，深夜的購物頻道里，一個主持人正扯著嗓子推銷一套鍋。
茶幾上擺著一碗早涼透的面條，筷子擱在碗沿上，面坨成了一團，發(fā)白。
那是陳素芬走之前給她下的。
林晚張了張嘴，喉嚨被什么東西堵著，一個字也擠不出來。
她低頭看手機。
屏幕上是二十六個未接來電。
最早一個是前天下午五點十九分，陳素芬打的。然后是五點二十一分，五點二十五分，六點零三分，六點四十……越往后，間隔越短。
到了晚上八點以后，來電變成了陸時衍的。九點以后，又變回了一個陌生號碼。
再往后，是短信。
“晚，媽有點不舒服，你別擔心?！?br>“我們送她去醫(yī)院了?！?br>“醫(yī)生說是心梗，情況不好?！?br>“你能不能回個電話?！?br>“晚晚?！?br>最后一條是昨天凌晨一點四十七分。
“媽走了。”
林晚的手開始抖，手機差點滑下去。
她想解釋。想說那兩天在談的項目壓了半年，客戶是個難纏的主，她怕被打斷，把手機調(diào)成了靜音，交給助理保管。想說那個助理孫磊只是幫她拿了一下手機，她根本不知道他接了電話。想說這一切都是誤會。
可這些話到了嘴邊，全成了蒼白的廢話。
陸時衍看著她，沒有憤怒，沒有質(zhì)問，只有一種讓人發(fā)慌的空。
“那兩天，你跟他在一起？”
林晚下意識想否認，話又咽了回去。
她是跟孫磊在一起。出差帶個助理很正常。住一家酒店也正常?？蛇@話說出來，她自己都覺得可笑。
陸時衍沒等她答，轉(zhuǎn)身進了廚房。
水龍頭擰開的聲音，接著是碗碟碰撞。
他在洗碗。這個時候，他在洗碗。
這種平靜比任何摔門砸東西都讓人怕。
林晚拖著箱子走進客廳，看見墻上的全家福。去年過年拍的，陳素芬坐在中間，抱著念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