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之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從宿舍樓跑出來的。

室友還在后面喊他，他一個字也沒聽不進去。

腦子嗡嗡作響。

他一路沖到公司前臺，頭發(fā)凌亂。

“沈，沈工？”

前臺被他嚇了一跳，

“季稚魚來上班了嗎？”

“季……季稚魚？她沒有來入職啊。”

“什么叫沒有來入職？她是特招，是不是遺漏了！”

“她當(dāng)天就拒絕了。”

前臺翻出系統(tǒng)記錄，

“offer發(fā)送的當(dāng)天，她就點了拒絕。系統(tǒng)都有記錄，您看……”

屏幕上清清楚楚地顯示，沈之州瞳孔驟縮。

“為什么沒有一個人來告訴我……？”

“這份offer走的是特招通道，被拒后默認(rèn)失效，不會另外通知推薦人……”

沈之州抬手按住眉心，肩膀被人從身后拍了拍。

他驚喜轉(zhuǎn)頭，在看見是岳薇的一刻，心里是說不上來的失落。

“之州，你怎么在這兒？”

岳薇看清他的表情，笑容收住，

“出什么事了？你和稚魚還沒和好嗎？”

看沈之州一直沉默不語，岳薇嘆氣，

“稚魚那邊……我跟她說過了，你們快點和好吧。她家人剛走，肯定很難過。你要對她好一點。”

沈之州猛的抬頭，

“你們……說了什么？”

“我?guī)е鴮＜胰フ宜　徽f話，我就安慰了她幾句?！?br>
“可能我嘴笨吧，她好像沒聽進去，我說完她看起來更頹廢了?！?br>
一股涼意從沈之州的后背升起。

他聲音發(fā)緊，

“你們……沒有發(fā)生什么爭執(zhí)嗎？”

“沒有啊。”

“那你怎么會暈倒？”

岳薇一愣，不自在地摸了摸后腦勺，

“我站起來太著急了，腳底下有水沒站穩(wěn)，頭磕到床沿就暈過去了。怎么了？”

沈之州的血色剎時褪盡。

他想起自己推開稚魚用了多大的力氣。

稚魚趴在地上求他，他卻轉(zhuǎn)身就走，連一個解釋的機會都沒有給她。

“之州？”

岳薇察覺到不對，

“你問這個干什么？到底怎么了？”

沈之州張了張嘴，發(fā)不出聲音。

她睜大眼睛，“你不會……你不會以為是稚魚推的我吧？”

沈之州痛苦抱住臉，

“當(dāng)時情況太亂了，我以為……”

岳薇往后退了一步，滿眼難以置信，

“她爸還在搶救，你把我?guī)н^去的專家……？”

“薇薇，我當(dāng)時不知道！你暈過去了，我只是……！”

“別碰我！”

岳薇紅著眼睛甩開他的手，

“你真是……太讓我惡心了。”

“我們認(rèn)識她多少年了？她是什么樣的人還不清楚嗎？”

“她連路過的螞蟻都不忍心踩到！”

“稚魚呢？”

岳薇聲音發(fā)啞，“她現(xiàn)在在哪？我要去找她?！?br>
“……她駐外，去**了?！?br>
岳薇猛地瞪大眼睛，

“駐外？那邊連干凈的水都沒有，她……”

她死死咬住了嘴唇，“她那么信任你！……是你把她逼走的?！?br>
“從今天起，我們搭檔關(guān)系，到此為止。”

岳薇轉(zhuǎn)身離開。

走廊的燈光慘白，沈之州失去力氣，慢慢滑坐在地，發(fā)出痛苦的嗚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