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
段宴沒看葡萄。
目光定在她臉上,平平淡淡把她從頭到腳掃了一遍。
“怎么感覺你有點不開心?!?br>
容寄僑嘴角僵住。
她飛快眨了兩下眼睛,把果盤往桌上一頓:“胡說八道。我哪里不開心了。你升職加薪我比誰都樂意。”
段宴繞過茶幾,走到她面前站定。
身高帶來的壓迫感直接罩下來。
“你表情快哭了?!?br>
段宴這人眼睛**。
“我沒有不開心?!彼曇魫瀽灥?,“我就是覺得,你太厲害了?!?br>
段宴沒接話,等她往下說。
“我怕我以后追不**,成你的累贅?!?br>
這番話半真半假。
她是真怕跟不上他,更怕他飛黃騰達后回頭清算她這個假冒偽劣產(chǎn)品。
客廳里安靜下來。
落地鐘秒針滴答走。
段宴站得筆直,視線落在她發(fā)紅的眼尾上。
看了很久。
他突然抬手。
粗糙指腹蹭過她眼角,力道很輕。
“你不用追?!?br>
容寄僑呆住。
段宴收回手,語氣沉穩(wěn),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。
“我會等你?!?br>
鼻子毫無預(yù)兆地發(fā)酸。
容寄僑眼淚瞬間奪眶而出,砸在地板上。
不是裝的。
這四個字殺傷力太大。
前世那些被水淹沒的恐懼,和眼前的溫柔交織在一起,把她那點小聰明攪得稀碎。
他越好,她就越怕。
怕謊言戳破那天,這雙手會毫不猶豫把她推向深淵。
……
上班。
診所。
容寄僑去**室拿復(fù)習(xí)資料,打開柜門愣住了。
復(fù)習(xí)資料不見了。
她站起身,把桌面那幾本病歷本翻開,又彎腰去看腳邊的廢紙簍。
什么都沒有。
走廊傳來高跟鞋叩擊地面的聲音。
朱曉月端著醫(yī)用托盤從走廊拐角走出來,正和其他護士并排走著。旁邊等掛號的幾個病人紛紛讓路。
“護士長,寄僑姐最近態(tài)度不太端正啊?!敝鞎栽聣旱蜕らT,音量卻控制在恰好能讓前臺聽見。
王護士長停住腳:“怎么說?”
朱曉月嘆氣:“她這幾天老是走神??己诉@種事確實壓力大,但態(tài)度不能散漫。剛才我看她把復(fù)習(xí)資料隨便往桌上一扔人就不見了,連病人的登記表都壓在下面。”
王護士長轉(zhuǎn)過頭,正對上容寄僑翻抽屜的動作。
“容寄僑。”王護士長走近,目光落在前臺桌面上,“找什么?”
容寄僑直起腰,把散開的病歷本合攏。
“整理一下桌面?!?br>
她沒提資料丟了的事。
王護士長指了指那疊登記表:“把這些歸檔??己酥匾粘9ぷ鞑荒艹霾碜??!?br>
“知道?!?br>
第二天,又少了幾頁。
恰好是急救操作流程的核心部分。
她站在護士站翻著那疊薄薄的紙,腦子里把昨天下班前的動作回放了一遍。放進文件夾,文件夾放進抽屜,抽屜沒鎖——這里從來沒人鎖抽屜。
她把那一頁翻到最后,確認不是夾進其他資料里,然后把文件夾原樣放回去。
她沒去問任何人。
當天晚上,她把剩下的所有資料拍了照,存進手機相冊,又傳了一份到網(wǎng)盤備份。
容寄僑在護士站裝作在補表格,視線從資料架掃過一圈,平靜得像什么都沒察覺。
朱曉月就坐在她斜對面,低著頭刷手機。
容寄僑把目光收回來,低頭繼續(xù)寫。
讓她真正意識到不對勁的,是排班的事。
連續(xù)三天急診,**天,還是急診。
急診的節(jié)奏和普通門診完全不同——隨時進人,隨時處置,停不下來。
她上完班回到出租屋,腦子是空的,書翻開盯了十分鐘沒讀進去一個字,趴在桌上就睡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