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的電話打來時，我正盯著手機上的到賬提醒。
七十三萬，陸時深轉走的第七筆。
“林小姐，我是沈清韻。時深的手機落在我這兒了，他讓我轉告你，明天別去民政局了?！?br>離婚冷靜期第二十九天。我看了眼日歷，又看了眼手機上的銀行流水——他像螞蟻搬家一樣，用二十五天把共同財產轉了個干凈。先是理財賬戶，再是股票，最后連我婚前房產的租金都動了手腳。
“他說他舍不得你。”沈清韻的聲音里帶著笑意，像在講一個只有她懂的笑話，“畢竟夫妻一場，鬧得太難看也不好?！?br>我靠在辦公椅上，指尖輕輕敲著桌面。落地窗外是城市的霓虹燈光，照在剛打印出來的流水單上，那些數(shù)字泛著冷光。
“沈小姐，你確定是他讓你打的這通電話？”
“當然。他現(xiàn)在就在我旁邊，你要和他說話嗎？”
我笑了一聲。陸時深這個人我太了解——他做事從不留把柄，哪怕**也只拿加班當借口。讓他當著白月光的面給原配打電話？他做不出這種事。沈清韻這通電話，八成是自己打的，目的只有一個——讓我先開口提離婚，好讓陸時深在協(xié)議上少分我一點。
“好啊，你讓他接電話?！?br>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。沈清韻的聲音第一次出現(xiàn)慌亂：“他現(xiàn)在不方便——”
“是不方便，還是根本不在你旁邊？”我翻開桌上的檔案夾，里面是陸時深這二十五天的行蹤記錄，“他今天下午四點到六點在城西****，六點半和客戶在香格里拉吃飯，現(xiàn)在應該在送客戶回酒店的路上。沈小姐，你確定他手機落在你那兒了？”
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。我聽見她的呼吸聲變重了，像被人掐住了喉嚨。
“林清許，你調查他？”她重新開口，聲音里那點溫柔變成了刺。
“我調查我的丈夫，有問題嗎？”
“你知道他最討厭你什么嗎？就是你這副什么都要掌控的樣子?！彼湫?，“他跟我說過，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像在坐牢。你查他手機，翻他錢包，連他幾點回家你都要記下來——”
“所以他選擇了你？”
“對?！?br>“因為他覺得你自由？”
“至少我不會像你一樣，把婚姻當成一場審判。”
我輕輕靠在椅背上，看著桌上那份銀行流水單。上面記錄的不只是錢，還有陸時深這五年來的每一個謊言。他說加班的日子，其實在和她吃飯。他說出差的時候，其實在和她旅行。他說應酬喝多了不能回家，其實睡在她床上。
“沈小姐，你說得對，婚姻不該是一場審判?！蔽野蚜魉畣畏阶詈笠豁?，“但如果他干干凈凈，我連法庭都進不去。你說是嗎？”
電話那頭又安靜了。沈清韻顯然沒聽明白——她以為我還在爭風吃醋，還在意那個男人愛不愛我。她不知道，我在意的從來不是情情愛愛，而是那些真金白銀的數(shù)字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沒什么意思。”我看了眼墻上的掛鐘，“明天早上九點，民政局門口見。麻煩你轉告陸時深，讓他準時到?！?br>“林清許，你到底——”
我掛了電話。
辦公室安靜下來，只剩下空調的低鳴聲。我把流水單裝進包里，打開了電腦上一個加密文件夾。里面是陸時深這三個月來的所有轉賬記錄——不只是他轉走的那些錢，還有他收的那些錢。
我是婚姻調解師。見過太多夫妻因為錢反目成仇，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清楚，當一段婚姻走到盡頭時，錢才是最后那張底牌。陸時深以為他只是轉移了共同財產，他不知道我手里還有他收受商業(yè)賄賂的證據(jù)。那些錢，足夠他進去好幾年了。
手機又震動了。這次是陸時深打來的。
“清清，剛才清韻跟我說了，你別誤會——”他的聲音很著急，像是剛從飯局上跑出來，“她說她給你打電話了，但那是她自己的主意，跟我沒關系。”
“我知道?！?br>“你不生氣？”
“我需要生氣嗎？”
電話那頭噎住了。他大概以為我會哭，會鬧，會像以前一樣質問他為什么背叛我。但他不知道，當一個人在婚姻里失望到極點時，連質問都省了。
“清清，我們明天真的要去民政局嗎？”他的聲音軟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