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了顧家，我甘愿在老婆的企業(yè)當個邊緣員工，安穩(wěn)摸魚兩年。
縮減編制時，我成了首批被裁掉的人。
我平靜**完離職手續(xù)。
半個月后項目全面停工，董事長妻子回國核查賬目，看見被裁掉的我，臉色當場沉了下來。
趙慶年念到我名字的時候，整個辦公室安靜了大概兩秒。
然后我聽見有人松了口氣。
是工位隔壁的劉姐。她甚至沒掩飾，直接往后靠了靠，臉上那表情，像是便秘三天終于通了。
"陳舟。"
趙慶年又念了一遍我的名字，從老花鏡上方看過來，目光里帶著一種我很熟悉的東西——嫌棄。
他拿著那張打印紙，站在會議室最前面，西裝領(lǐng)帶打得一絲不茍，頭發(fā)梳得像刷了膠。
"陳舟同志，裁員補償方案已經(jīng)發(fā)到你郵箱了，N+1，公司不會虧待任何一位員工。"
我點了點頭。
他顯然沒料到我這么平靜，愣了一下，又補了一句："當然，如果你對方案有異議，可以去找人事的小王——"
"沒異議。"
我站起來。
全辦公室的目光一下子聚過來。
有同情的——少。
有幸災(zāi)樂禍的——多。
更多的是一種"終于"的釋然。
也正常。
在這個公司待了兩年，我不參加早會，不打卡，不寫周報，每天到了工位泡杯茶，刷手機，到點就走。
全公司都知道我是"關(guān)系戶"。
董事長的老公嘛。
但董事長常年***，鞭長莫及。國內(nèi)這攤子，是趙慶年說了算。
他忍我很久了。
這次縮編，他終于找到了名正言順的機會。
我收拾東西的時候，工位上其實也沒什么好收的。一個水杯，一包抽了兩根的煙，手機充電線。
連私人物品都少得可憐。
好像從來沒真正屬于過這里。
前臺那個小姑娘——叫什么來著，好像姓周——看見我拎著紙箱出來，眼神飄了一下，沒說話。
但嘴角的弧度出賣了她。
我走到電梯口，按了下行鍵。
身后傳來趙慶年的聲音，他在跟人事經(jīng)理說話，聲音不大不小，恰好能讓我聽見："這種占著**不**的，早該清了。"
人事經(jīng)理附和："就是，編制多緊張啊，養(yǎng)個閑人兩年……"
電梯門開了。
我走進去，轉(zhuǎn)身，面對著他們的方向。
趙慶年恰好抬頭，我們對視了一眼。
他嘴角掛著笑，矜持的、居高臨下的。
像是一個園丁，終于拔掉了花園里最礙眼的那棵雜草。
電梯門合上。
我低頭看了眼手機。
三條未讀消息。
第一條，周彥發(fā)的："老板，錦瑤集團和中鼎科技的技術(shù)授權(quán)合同，下周到期，要不要續(xù)？"
第二條，還是周彥："另外，城東那塊地的預(yù)審批件，住建局那邊要您的簽字。"
第三條，來自一個沒存名字的號碼："陳總，上次說的那個新能源合作框架，這邊方案出來了，什么時候方便碰一下？"
我把手機揣回兜里。
走出公司大樓的那一刻，陽光很好。
十月的風吹在臉上，不冷不熱。
我站在臺階上點了根煙。
吸了一口。
兩年。
我以普通員工的身份，在這家公司待了整兩年。
沒有人知道，公司百分之七十的核心技術(shù)專利授權(quán)，合作方對接，**資源維護，都是我以"第三方合作伙伴"的名義在做。
蘇錦瑤不知道。
趙慶年不知道。
沒有人知道。
他們只看見一個整天摸魚的廢物。
手機又響了。
周彥的電話。
我接起來。
"老板，您真走了？"他的聲音里帶著不可思議。
"嗯。"
"那……合同的事？"
煙霧散在風里。
我說："中鼎那邊的技術(shù)授權(quán)，到期不續(xù)。城東預(yù)審批的事，掛起來。新能源那個框架，先擱著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。
"老板，您確定？錦瑤集團三個在建項目全指著中鼎的技術(shù)授權(quán)，這要是斷了——"
"我知道。"
"那您——"
"她的公司，讓她自己扛。"
我把煙摁滅在垃圾桶邊上。
"我養(yǎng)了這家公司兩年。夠了。"
掛了電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