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小冉認(rèn)識三十年。
從***到結(jié)婚生子，她是我唯一沒斷過的朋友。
我以為我們是“一輩子的朋友”。
那天她手機(jī)落在我家，屏幕亮了一下。
一條消息彈出來：“她今天又來我家哭了，我都煩死了?！?br>備注是“大劉”。
我坐在沙發(fā)上，看了很久。
手指點(diǎn)開了聊天記錄。
翻了三十分鐘。
她跟大劉說了三十年。
說我矯情，說我老公配不上我，說我活該嫁不好。
說我每次找她“倒垃圾”，她都想拉黑我。
最新一條是昨天發(fā)的：“她怎么這么煩人啊。”
她回來拿手機(jī)的時(shí)候，我已經(jīng)把飯做好了。
她問：“你今天怎么這么安靜？”
我說：“小冉，你今天話也少了?！?br>1
“找到了！我就說落你這了。”小冉拿起手機(jī)，屏幕還亮著。
我在廚房切菜，刀落在砧板上，一下一下。
“晚晚，你今天怎么不說話？平時(shí)你不是最愛跟我嘮叨嗎？”小冉走到廚房門口。
我抬頭看她，她笑著，跟往常一樣。
“沒什么好說的?！蔽野巡说惯M(jìn)鍋里。
“不會(huì)吧？你昨天還跟我哭訴你婆婆呢?！彼吭陂T框上，“我今天可是特意過來陪你的?！?br>陪我。
“小冉，你餓了嗎？”我沒接她的話。
“餓了呀，你今天做什么好吃的？”
“家常菜?！?br>她皺眉：“你今天怎么這么冷淡？我是不是哪里惹你不高興了？”
我關(guān)了火，端起盤子：“坐下吃飯吧?！?br>三個(gè)菜，一個(gè)湯，都是她平時(shí)愛吃的。
她坐下，夾了一口菜，突然停住。
“這么咸？晚晚，你今天鹽是不是放多了？”
“可能吧?！蔽业皖^扒飯。
她放下筷子：“你到底怎么了？”
“我能怎么了？”我抬眼看她，“你說呢？”
她愣了一下，笑了：“你這話說的，我怎么知道你怎么了？”
我沒說話，繼續(xù)吃飯。
她看著我，過了一會(huì)兒，又拿起筷子。
“行吧，你不想說就不說。反正咱倆這么多年，你有事肯定會(huì)跟我講的?！彼f著，又夾了一口菜，“真的太咸了，晚晚?！?br>我放下碗：“那別吃了。”
“??？”她看著我。
“別吃了。”我站起來，“我今天心情不好，做的菜不好吃?！?br>“你……”她張了張嘴，“晚晚，你今天真的很奇怪?！?br>“我奇怪？”我看著她，“你覺得我奇怪？”
“對啊，你今天話特別少，而且……”她頓了頓，“而且你看我的眼神也不對?！?br>我笑了。
“什么眼神？”
“就是……”她皺眉，“就是那種，怎么說呢，好像我欠了你錢一樣?！?br>欠我錢。
她還真是會(huì)比喻。
“沒有，你想多了?！蔽沂帐巴肟?，“你吃完了吧？我洗碗?！?br>“我還沒吃完呢！”她站起來，“江晚，你今天到底怎么了？你要不想見我就直說！”
我停下動(dòng)作。
“我不想見你?！?br>客廳里只剩下冰箱壓縮機(jī)的嗡嗡聲。
她瞪大眼睛：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我說，我不想見你。”我轉(zhuǎn)身看她，“現(xiàn)在可以走了嗎？”
她臉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凈凈。
“江晚，你瘋了嗎？”
“沒瘋。”我端起碗，“只是不想見你而已?！?br>“為什么？”她的聲音提高了，“我哪里惹你不高興了？你說?。　?br>我沒說話，走進(jìn)廚房。
她跟過來：“江晚！你給我說清楚！”
“沒什么好說的。”我打開水龍頭。
“不行！你今天必須說清楚！”她抓住我的胳膊，“咱們認(rèn)識三十年，你突然跟我說不想見我？你當(dāng)我是什么？”
我甩開她的手。
“小冉，你真想知道？”
“當(dāng)然！”
“那我問你，”我看著她的眼睛，“你背著我跟別人說我壞話，說了多少年？”
她的表情僵在臉上。
2
“你……你什么意思？”小冉后退一步。
“你的手機(jī)?！蔽抑噶酥缚蛷d，“剛才消息彈出來了。”
“你看我手機(jī)了？”
“消息彈出來，我看到了?！蔽肄D(zhuǎn)身繼續(xù)洗碗，“然后我點(diǎn)開看了看?！?br>“江晚！”她的聲音在發(fā)抖，“你怎么能看我手機(jī)？！”
“為什么不能？”我關(guān)了水，回頭看她，“你背著我說我壞話，為什么能？”
“我沒有！”
“沒有？”我擦干手，走到客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