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差一周回來，女兒不讓我抱。
我蹲下身，張開雙臂。
"念念，媽媽回來了。"
她往后退了一步，躲到周衍腿后，攥著他的褲管。
眼睛盯著我。
周衍摸摸她的頭："念念，是媽媽呀，你不是天天吵著要媽媽嗎？"
女兒沒說話。
臉埋進(jìn)周衍的腿里，肩膀發(fā)抖。
我站起來。
"是不是這幾天沒見，生分了。"
周衍把女兒抱起來，遞給我："來，讓媽媽抱抱。"
女兒尖叫。
"不要！不要她抱！"
"她不是我媽媽！"
客廳安靜了。
婆婆從廚房探出頭："這孩子，怎么說話呢。"
"念念，快跟媽媽道歉。"
女兒把臉埋進(jìn)周衍的頸窩，聲音悶悶的。
"她不是我媽媽。"
"我媽媽身上有草莓味的。"
"她身上沒有。"
我僵住了。
周衍拍著女兒的背，對我笑了笑。
"小孩子記性怪，可能是我這幾天給她換了沐浴露。"
"你別往心里去。"
我扯了扯嘴角。
"沒事，我洗個澡就好了。"
浴室里，蒸汽升起來，鏡子模糊了。
我盯著鏡子里的臉。
三十二年，這張臉。
不會錯。
女兒說我身上沒有草莓味。
我的沐浴露，周衍送的，草莓味的。
用了三年，從沒換過。
出差前，還剩小半瓶。
我伸手去拿架子上的瓶子。
滿的。
嶄新的，沒開封。
后背一陣涼意。
晚飯，女兒低著頭吃飯。
我給她夾***，她沒動。
婆婆說："念念這幾天胃口不好，你別逼她。"
"小孩子嘛，過幾天就好了。"
我點(diǎn)點(diǎn)頭。
吃完飯，我去廚房洗碗。
婆婆跟進(jìn)來，站在我旁邊。
"知意啊，孩子不懂事，你別跟她計較。"
"出差這幾天，念念一直念叨你。"
"今天可能是累了。"
我擦著手，笑了笑："我知道。"
"媽，這幾天家里都還好吧。"
婆婆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"都好，都好。"
"周衍每天接送念念上學(xué)，我就在家做飯。"
"挺好的。"
我轉(zhuǎn)過身，看著婆婆的眼睛。
"媽，我出差這幾天，家里來過客人嗎？"
婆婆的眼神閃爍了一下。
"沒有啊，誰來。"
"就我們仨，挺好的。"
我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，沒再問。
回到臥室，周衍正在看電視。
我坐到床邊："我出差這幾天，你給念念換沐浴露了？"
周衍轉(zhuǎn)過頭來，眼神茫然。
"沒有啊。"
"怎么了？"
"念念說我身上沒有草莓味，我以為你給她換了沐浴露。"
周衍笑了笑，攬住我的肩。
"可能是媽換的吧。"
"你知道老人，總喜歡買些亂七八糟的東西。"
我沒說話。
婆婆從來不管這些事。
念念的沐浴露、洗發(fā)水，都是我買的。
她從沒換過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起得很早。
走到女兒房間門口，門虛掩著。
婆婆的聲音："念念，記住沒有？"
"那個不是**媽。"
"**媽過幾天就回來了。"
"這幾天，你就當(dāng)沒看見她。"
女兒的聲音悶悶的。
"可是她長得像媽媽。"
"長得像有什么用。"
"**媽身上有草莓味的。"
"她有嗎？"
女兒沒說話。
我站在門外，渾身發(fā)冷。
沒推門。
轉(zhuǎn)身回了臥室。
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。
婆婆的話是什么意思？
那個不是**媽。
**媽過幾天就回來了。
有人冒充我？
可是那張臉，明明就是我的臉。
出差前，在機(jī)場和周衍視頻。
他說等我回來，給我做糖醋排骨。
他說念念每天都問，媽媽什么時候回來。
可現(xiàn)在，女兒說我不像**媽。
婆婆說，我不是**媽。
那我是誰？
一定是哪里搞錯了。
也許是我聽錯了。
也許婆婆是在說別的事。
我決定再觀察幾天。
上午，我送女兒去***。
她一直低著頭，不看我。
走到門口，我蹲下身，想幫她整理衣服。
她往后退了一步。
"我自己會。"
轉(zhuǎn)身跑進(jìn)了***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著她的背影。
旁邊的家長看了我一眼，目光有些奇怪。
我低下頭，轉(zhuǎn)身離開。
晚上，周衍回來得很晚。
一進(jìn)門，就抱住我。
"老婆，想死我了。"
我靠在他懷里，聞著他身上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