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(dāng)著侯府上下兩百口人的面，我把那本被燒毀一半的孤本砸在了祠堂的青磚上。
原本不可一世的穿書女表妹，此刻正像個傻子一樣在祖宗牌位前流口水，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。
半個月前，她還在我面前耀武揚威，靠著那個所謂的"系統(tǒng)"把我那驚才絕艷的繼子變成了一個只知道跟在她**后面轉(zhuǎn)的廢物。
她以為我是個軟弱可欺的古代后宅婦人，卻不知道我這個現(xiàn)代穿來的宿主，最擅長的就是卡系統(tǒng)*ug。
但這些都是后來的事了。
故事要從半個月前說起。
那天下午我正在抄經(jīng)房里抄佛經(jīng)，院子里的丫鬟翠屏進來的時候，步子比平時急，裙擺帶起地上一片落葉。
我沒抬頭，繼續(xù)把那個"般"字的最后一筆收住。
**，三少爺又沒去書院。
我擱下筆，問她第幾天了。
翠屏咽了一下口水，小聲說：第六天了。
六天。我把抄了一半的**用鎮(zhèn)紙壓住，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坐僵的腰。
窗外的槐樹上有只鳥在叫，叫得斷續(xù)續(xù)的，像是在學(xué)說話又學(xué)不會。
三少爺名叫沈昭衍，今年十五歲，是侯爺沈明渡和原配嫡妻所生。
原配三年前病故，我是續(xù)弦，進門一年半。
這孩子從前是什么樣的人呢。
八歲過目不忘，十歲通讀六經(jīng)，十二歲在鹿鳴書院拿了甲等頭名，連山長都說此子有狀元之才。
侯爺出征在外這兩年，府里上下最指望的就是這個三少爺能撐起門楣。
然后半個月前，他突然不去書院了。
說困，說沒精神，說看書就頭疼。
我第一天沒當(dāng)回事。十五歲的少年，偶爾偷懶也正常。
第三天我讓翠屏送了碗銀耳蓮子羹過去，原樣端了回來。
第五天我親自去了他院子，門從里面栓著，隔著門問了兩句，他只說了三個字：我沒事。
聲音悶悶的，像是從被子底下傳出來的。
今天第六天了。
我把手上沾的墨跡用帕子擦了擦，跟翠屏說：去把三少爺身邊的長隨叫來。
翠屏猶豫了一下：太，長隨阿石今早也告了假，說是肚子疼。
我停下擦手的動作，看了她一眼。
她低下頭：奴婢多嘴一句，三少爺身邊的人，這幾天都不大對勁。
我沒再問，把帕子疊好放在桌角。
這府里我是繼母，名正言順管家理事，但實際上呢。大少爺、二少爺是庶出，各有生母照看。三少爺是嫡出，身邊的人都是原配留下的老人，客氣氣喊我一聲太，眼神里寫的是"您管好自己院子就行"。
我也確實沒多管過。
穿來這一年半，我把自己定位得很清楚：抄經(jīng)，理賬，不爭搶不出頭。侯爺不在家，我就是個維持府上基本運轉(zhuǎn)的工具人，等侯爺回來交差就完事了。
但現(xiàn)在這個情況不太對。
一個十五歲的少年，從天才變成了廢人，只用了半個月。
我在這個世界雖然沒什么金手指，但我在現(xiàn)代活了三十二年，見過太多突然頹廢的年輕人背后藏著什么。
不是懶，也不是累。
是有什么東西在吸他的精氣神。
翠屏沒叫來長隨阿石，倒是帶回來一個消息。
三少爺今天出門了。
我剛端起茶碗，聽見這話又放下了：去哪兒了？
翠屏的表情有點古怪，像是想說又不太好意思說。
我催她：說。
去了，去了城南的醉花樓。
我愣了一下。
醉花樓。
那是什么地方，不用翠屏解釋我也清楚。
一個十五歲的少年，放著書院不去，跑去煙花之地。
我把茶碗擱在桌上，碗底磕在桌面上發(fā)出一聲脆響。
誰帶他去的？
翠屏搖頭：不知道。二門上的婆子說三少爺是自己走出去的，身邊就跟了個小廝，不是阿石，是前兩天新跟上的一個，叫福生。
福生。我在腦子里過了一遍府里的人事冊子，沒有這個名字。
什么時候多了個叫福生的？
翠屏說：上周。說是鳴宇少爺自己在外頭認識的，領(lǐng)回來當(dāng)跟班。
我靠在椅背上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碗蓋上的花紋。
六天不出門，說困說沒精神。
突然出門了，去的是醉花樓。
身邊換了個來路不明的新跟班。
這三件事單獨看都有解釋，放在一起就不對了。
我問翠屏：三少爺最近見過什么人？除了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