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一輛闖紅燈的賓利撞翻在地，磕碎了門牙。

車猛一剎，后備箱的進口保溫箱甩飛出來，半顆人頭連同一堆切成四厘米方丁的碎肉，嘩啦啦滾了我一身。

西裝革履的車主一秒沒慌，指著我對圍觀者的手機大喊："碰瓷老太婆砸翻了我空運的**和牛！"

幾百萬人在線罵我騙子。

我抹了把嘴角的血，從買菜的布袋里掏出老花鏡和游標(biāo)卡尺。

退休十年了，沒想到在菜市場門口接了個活。

手機鬧鐘響的時候，我正蹲在陽臺上給那盆快死的茉莉澆水。

六點半。

今天菜市場的活鱸魚便宜兩塊，去晚了就沒了。

我叫魏芬，今年六十整，身高一米五五，體重不到九十斤。

穿了件洗到發(fā)白的灰布褂子，蹬一雙黑布鞋，挎上帆布袋就出了門。

帆布袋里常年放著幾樣?xùn)|西。

老花鏡，游標(biāo)卡尺，一小瓶魯米諾試劑，一支強光手電。

別人問我為什么買個菜還帶這些，我說習(xí)慣了。

干了三十五年法醫(yī)，有些東西跟長在身上一樣。

菜市場離我家兩站路，我習(xí)慣走著去。

走到十字路口，綠燈亮著，我邁步往前。

一輛黑色賓利從左邊沖過來。

沒有任何減速的意思。

我整個人被車頭蹭了一下，往右一個趔趄，膝蓋磕在馬路牙子上，嘴直接啃到了地面。

疼。

門牙磕斷了半顆，滿嘴鐵銹味。

我還沒來得及爬起來，就聽見一聲巨響。

賓利急剎，輪胎擦出一道黑印。

后備箱蓋彈開了。

一個銀灰色的大號保溫箱從里面飛出來，在空中翻了一圈半，啪地摔在我面前，箱蓋脫落。

里面的東西潑了我一身。

我低頭一看。

半顆人頭。

切面齊整，從眉弓正中一分為二，左半張臉朝上，一只渾濁的眼珠歪歪地瞪著天。

旁邊散落著幾十塊大小均勻的肉丁，每一塊大約四厘米見方，切口光滑。

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混合了冷凍與**的甜酸味。

我在停尸房聞了三十五年的味道。

那一瞬間，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懷里這些是什么。

賓利的車門打開了。

下來一個男人。

三十五六歲，身高一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