問道人下山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隱入云海深處。。不是因為他不想快，而是因為他覺得——急什么呢？山就在那里，路就在那里，道觀……反正已經(jīng)空了。，袖口磨出了毛邊，腰間掛著一個舊葫蘆，隨著步伐輕輕搖晃。黑發(fā)松散地束在腦后，眼睛半睜半閉，像永遠沒睡醒。這副模樣放在深山老林里尚可說一聲"仙風道骨"，但若是出現(xiàn)在人來人往的現(xiàn)代都市里，大概會被當成某個漫展走丟的coser?！靶⌒值?，下山啊？”，一個開越野車的中年男人探頭問道。這是盤山公路上常見的好心人，看見徒步者總要搭上一程。，歪頭想了想，然后拉開后座車門坐了進去?！皠隈{。天樞城。”"天樞學院？"男人驚訝地打量他，“開學季？嗯?！?你……是新生？"男人的目光在道袍上掃來掃去，欲言又止。，眼睛又半闔起來?！安幌?？不是……就是現(xiàn)在年輕人流行這個風格？”"不流行。"林道慢悠悠地說，“我就這一件衣服?！薄?，中央**最繁華的城市之一。，仰頭看著那塊巨大的牌匾——"天樞學院"四個字龍飛鳳舞，據(jù)說是一位問道境宗師親手所書。牌匾下方是人潮涌動的報名大廳，來自各地的少年少女們穿著各式各樣的服裝，有的身著現(xiàn)代勁裝，有的穿著傳統(tǒng)法袍，還有人全副武裝像是來打仗的。
林道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道袍，覺得也挺好。至少涼快。
報名流程很簡單：填表、測試屬性、分配院系。林道拿著表格，在"屬性"一欄上填了兩個字。
登記老師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，戴著一副金絲眼鏡，看起來已經(jīng)處理了八百個新生的報名信息，眼神麻木而疲憊。她接過林道的表格，習慣性掃了一眼，然后愣住了。
“……無？”
"嗯。"林道應(yīng)了一聲。
“什么無？”
"就是無。"林道想了想，補充道，“什么都沒有的無。”
老師皺起眉頭，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，調(diào)出一個數(shù)據(jù)庫界面。“系統(tǒng)里沒有這個屬性。你是不是搞錯了？常見屬性有金木水火土風光暗，稀有屬性有時空生命死亡……”
"我知道。"林道說，“但我是無?！?br>"不可能。"老師的語氣變得生硬，“每個人十六歲覺醒時都會產(chǎn)生源核，源核必有屬性。哪怕是變異屬性，也是兩種屬性的融合。你說的’無’……”
"就是什么都沒有。"林道耐心地解釋，“我的源核是空的。像個……容器？”
老師的表情從懷疑變成了驚恐。她下意識地往后靠了靠，仿佛林道是什么危險物品。
"你……你等一下。"她拿起通訊器，壓低聲音說了幾句。
林道也不著急，靠在柜臺邊，解開葫蘆塞子喝了一口水。水是山里的泉水，帶著淡淡的甘甜。
片刻后，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，胸前掛著"屬性測試中心主任"的牌子。他上下打量了林道一番，目光在道袍上停留了片刻。
“你說你的屬性是’無’？”
“嗯?！?br>“跟我來。重新測一次?！?br>測試中心在一棟現(xiàn)代化大樓的地下三層。林道跟著主任穿過長長的走廊，兩側(cè)的玻璃房里各種儀器閃爍著冷光。有些房間里正在測試新生，少年們站在各種法陣中，身上泛著金、紅、藍、綠等各色光芒。
主任把林道帶進一個空的測試室。“站到中間那個圓圈里?！?br>林道照做了。
"放松，不要抵抗。"主任按下按鈕，一道白光從天花板降下，籠罩住林道的身體。
光芒持續(xù)了十秒。
儀器屏幕上顯示出一行字：屬性檢測結(jié)果：未知。源核狀態(tài)：存在，但無屬性特征。
主任愣住了。他又按了一次按鈕，白光再次籠罩林道。
結(jié)果一模一樣。
"不可能……"主任喃喃自語，“源核怎么可能沒有屬性？這就像……就像……”
"就像一個空杯子。"林道幫他說完，“可以裝水，也可以裝酒。但現(xiàn)在，它什么都沒有?！?br>主任盯著他看了很久，最后嘆了口氣?！拔視涯愕那闆r上報學院。在此之前……你先分到雜科吧?！?br>“雜科？”
"就是……無法歸類的學生。"主任的表情有些尷尬，“人數(shù)很少，每年大概也就兩三個?！?br>"挺好。"林道笑了，這是他今天第一個真正的笑容，“人少，清凈?！?br>拿到宿舍鑰匙后，林道并沒有急著去收拾。他慢悠悠地在學院里逛了起來。
天樞學院比他想象的大得多。主教學樓是一座玻璃與飛檐結(jié)合的現(xiàn)代建筑，高達三十層，每層對應(yīng)不同的院系。演武場在東側(cè)，占地堪比三個足球場，里面?zhèn)鱽黻囮囖Z鳴聲和吶喊聲。西側(cè)是藥圃和實驗室，北側(cè)是圖書館，南側(cè)是宿舍區(qū)。
林道走到演武場邊緣，找了個陰涼處的石凳坐下，準備打個盹。
然后就聽到了一聲暴喝。
“爾等也配在此欺負孤兒寡母？
林道睜開眼，看見演武場角落圍了一群人。中央是一個穿著勁裝的少女，束著高馬尾，眉眼英氣勃發(fā)，右手腕上系著一根舊紅繩。她面前倒著兩個少年，一個捂著肚子**，另一個滿臉通紅——氣的。
"白小恬！你管什么閑事！"紅臉少年怒吼，“我們只是在切磋！”
"切磋？"少女——白小恬冷笑一聲，“三個人’切磋’一個人？還要不要臉？”
她身后，一個瘦小的少年正瑟瑟發(fā)抖，顯然是剛才被欺負的對象。
"關(guān)你屁事！"紅臉少年一揮手，一團火球在掌心凝聚，“別以為我不敢打女生！”
白小恬眼睛一亮，仿佛等的就是這句話。
“來?。　?br>紅臉少年怒吼一聲，火球脫手而出，直撲白小恬面門。圍觀的學生們發(fā)出一陣驚呼——這一下要是打?qū)嵙耍辽偈莻€二度燒傷。
白小恬不閃不避，右拳緊握，一道雷光纏繞其上。
“穿雨——”
她的身形如箭般射出，拳風撕裂空氣，帶起一陣刺耳的爆鳴?；鹎虮蝗L正面擊中，竟被生生轟散，化作漫天火星。白小恬的身影穿過火雨，一拳停在紅臉少年鼻尖前一寸。
“——行花！”
雷光在少年鼻尖前噼啪作響，他的臉色從紅轉(zhuǎn)白，從白轉(zhuǎn)青。
白小恬收回拳頭，拍了拍少年的肩膀?！跋麓纹圬撊酥埃鹊嗔康嗔孔约簬捉飵變?。”
她轉(zhuǎn)身，正好對上林道的目光。
林道坐在石凳上，半睜著眼睛，手里還拿著葫蘆。他本來只是想看個熱鬧，沒想到被逮了個正著。
白小恬的眼睛突然亮了。她三步并作兩步?jīng)_到林道面前，上下打量，目光在那件舊道袍上流連忘返。
“你是道士？！”
"……算是。"林道保守地回答。
"是不是會飛劍？！"白小恬激動得臉都紅了，“就是那種’嗖’一聲飛出去，千里之外取人首級的飛劍！”
“不會?！?br>"那……"白小恬不死心，“御劍飛行？踏劍而行，瀟灑天地間？”
“不會?！?br>"那你會什么？"白小恬的期待值明顯下降了。
林道想了想，認真回答：“會掃地?！?br>“……”
白小恬的表情從激動變成了困惑，從困惑變成了狐疑。她盯著林道看了半天，最后得出結(jié)論：“你在逗我?！?br>"沒有。"林道喝了口水，“我們道觀不大，就兩間房。不掃的話，灰塵很大。”
白小恬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她撓了撓頭，最后憋出一句：“你……挺有意思的。我叫白小恬，你呢？”
“林道?！?br>"林道……"白小恬念了一遍，眼睛又亮了，“林道的道，是問道的道？”
“是?！?br>"好名字！"白小恬一巴掌拍在林道肩上，力道不小，“我問你，你來學院想學什么？”
林道被她拍得晃了一下，慢悠悠地說：“問道?！?br>“問什么道？”
"還不知道。"林道說，“所以來問?！?br>白小恬愣了一下，然后哈哈大笑起來?！澳氵@個人，說話怎么跟打機鋒似的？算了算了，以后我罩你！小爺我可是要做武林第一大俠的人，跟著我有肉吃！”
她不等林道回答，就風風火火地朝演武場中央走去，還不忘回頭喊一句：“記住了啊，我叫白小恬！白色的白，小恬的小恬！”
林道看著她遠去的背影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"挺有意思的。"他自言自語。
然后靠在石凳上，繼續(xù)打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