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許晚棠，今年五十歲。
五十歲生日那天，**了五十根蠟燭在蛋糕上。蛋糕是我自己做的，從早上六點半開始，烤胚、打奶油、切水果、擺花，花了整整四個小時。我的右手不太靈便，因為前年在菜場被人撞倒，手腕骨裂，到現(xiàn)在陰雨天還會疼。
廚房里堆著一摞沒洗的碗，是昨天兒子帶女朋友回來吃飯留下的。女兒說下班后過來幫我收拾，可她剛進醫(yī)院做護士，夜班排得滿，我沒好意思叫她。
下午五點半，蛋糕做好了。奶油邊緣抹得歪歪扭扭，但我覺得還行。
六點，丈夫秦修遠回來了。
他是南城醫(yī)科大學附屬醫(yī)院的主任醫(yī)師，四十九歲評上正高，在院里人人夸他醫(yī)德好。我們結婚三十年，他一直是別人眼里的好丈夫，不賭不鬧，按點回家，對我客氣得像對隔壁鄰居。
他手里拿著一束花。白百合，九枝。
“生日快樂?！彼f，把花放在桌上。
“謝謝?！?br>“晚棠，我有件事要跟你說?！?br>我看著他。他摘下眼鏡，用衣角擦了擦鏡片。那動作他做了三十年，每次要說難開口的話，都會先擦眼鏡。
“你說。”
“我遇到了一個人。”
蛋糕上的蠟燭還沒點。五十根蠟燭擠在一起，像一片矮矮的柵欄。
“誰？”
“宋梔。我?guī)У难芯可??！?br>二十七歲。比我女兒大四歲。
我在心里算了算。
“你們在一起多久了？”
“八個月。”
八個月。去年九月他在做什么？我記得他在準備一個重點手術組的申報材料，每天在書房待到深夜。我以為他壓力大。我每天晚上給他燉銀耳羹，放在門口，敲兩下，然后離開。
他每次都說“放著吧”，再把門關上。
“我想和你離婚?！彼f這句話的時候，聲音很穩(wěn)，“房子歸你，存款給你七成。我只要書房那些資料和我自己的東西?！?br>三十年的婚姻，他用一分鐘收了尾。
我看著他。五十四歲的秦修遠，鬢邊白了一圈，身上穿著我去年給他買的灰色毛衣，袖口磨起了毛。他站在餐桌旁，離蛋糕很近，卻沒看蛋糕一眼。
我想起前世。
是的，前世。
上一世，也是五十歲生日，也是這束百合，也是這句話。我沒有答應。我哭，我